第10章 10
十月初，是第一波創業熱。
上輩子，隨著經濟放開，我瞧見了一絲希望的曙光。
可那時候我已經和宋傑訂了婚，所有的錢都拿去給他打點關係，還要為他買菜做飯，更沒有精力做這些。
直到晚年，我也很可惜，可惜自己沒趕上時代的第一波浪潮。
這一世，我又將所有錢都給了校長支付學費，本以為這輩子自己要再次錯過時代機會，可沒想到，韓敘卻主動提出和我一起，去試著“邊學邊幹”，去做生意。
去廣州定了貨回來，我瞧著一邊在認真算帳本的韓敘，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謝：“韓大哥，謝謝你。你放心，前期賺到的錢我只要兩成分成，我不會貪心的。”
韓敘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他繼續抓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你如果真心謝我，咱們五五分成，盈虧一起承擔。”
我連忙推脫：“可這次的本金都是你出的......”
“謝雨！”
他忽而抬頭打斷我，眉頭皺起，語氣嚴厲。“你覺得你的精力和才華一點都不值錢麼？”
我愣住了，記憶裡，這是韓敘第一次兇我。
“謝雨，你要知道，是我需要你。”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剛剛的態度太不對勁，韓敘站起身來，背過身去。
他沒有看我，也不讓我看他，只有聲音從他的背影悶悶的傳來：“我們乾的是女裝。這門生意，沒有你我幹不成事。我既不懂女人喜歡什麼樣的衣服，也沒有哪個討價還價的本領和口才，謝雨，沒有你，我這錢就是打水漂。”
韓敘說他需要我。
他需要我的眼光，需要我的眼力見，需要我講價時候的魄力，需要我有膽子鬧大不公的勇氣。
我怔住了，已經很久沒人和我說過這些了。
我曾經的丈夫，朋友，甚至兒女。
他們嫌我，嫌我斤斤計較，嫌我說話大聲，沒人覺得這些是優點，是我活得很好很好的本錢，更沒人覺得這也是才華的一種。
良久，我鼻頭一酸，不想再次在他面前丟臉的掉眼淚，我只能偏過頭去，卻瞧見他兜裡露出來的一角書本。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褲兜，像是藏了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連帶著神色也緊張起來。
下一秒，他卻又自嘲地笑了笑。
“拼音書，學字的，可以嗎？”
我下意識問他，“你也想學字？”
良久，他點了點頭，攥緊了拳頭，目光有些閃躲：“我不想落下你太多......還想陪你多走一段。可以嗎，謝雨？”
韓敘說這話時候，他的語氣很輕，一點也不像他平常粗聲粗氣說話的樣子。
窗外爬滿牆壁的綠色藤蔓被晚風輕輕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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