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我想為自己活老張是在周敏收拾東西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她是認真的。
早上他出門上班，以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女人嘛，鬧脾氣鬧兩天就好了，又不是沒鬧過。以前周敏也哭過。委屈過，哪次不是自己消化了，第二天照常起來做飯？
他以為這回也一樣。
可他下班回來，看見周敏在臥室裡翻東西，櫃門開著，床上放著一箇舊旅行袋。
“你幹啥呢？”他站在臥室門口問。
周敏沒抬頭，繼續往袋子裡裝衣服。
“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幹啥？”
“搬走。”
老張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走進臥室，看著那個旅行袋，裡面塞了幾件毛衣。兩條褲子，還有一雙舊棉鞋。都是些家常衣裳，沒有一件新的。
“你搬哪兒去？”
“先找個地方住，後面再說。”
老張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諷刺，也帶著不信。
“周敏，你多大歲數了？五十了。說出去丟人不？五十歲還鬧離婚？”
周敏把一件疊好的外套放進袋子，拉上拉鍊。她的動作不快不慢，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老張，兒子女兒都大了。我在兒子身上已經盡了全力，再要我也沒有了。以後我就想為自己活。”
“你有病吧？”老張的聲音大了，“你為自己活？你咋為自己活？你一個老太太，沒工作沒收入，你出去喝西北風？”
周敏沒說話，轉身去拿床頭櫃上的那個舊畫板。
那畫板跟了她快三十年了，還是她結婚前買的。那時候她攢了好久的錢，咬咬牙買下來的。後來嫁了人，有了孩子，畫板就收起來了，藏在櫃子最裡頭，好多年沒拿出來過。
前幾天她翻出來了。
畫板有點發黴，邊角也磕壞了，但她捨不得扔。
老張看她連畫板都拿上了，更來氣了。
“你到底想咋樣？就因為我沒發現你感冒？我那天上班呢，我哪兒注意到你發燒了？你至於嗎？多大點事就要離婚？”
周敏把畫板靠在牆邊，轉過身看著老張。
“老張，我不是衝動。我是真的不想再過了。跟生病沒關係。”
“那是為啥？”
“為啥你不知道？”
“我咋知道？我又沒打你，又沒罵你，你鬧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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