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畫那個。
她畫了窗外的樹。
那棵梧桐樹，她每天都看。春天的葉子已經長全了，綠油油的，風一吹嘩啦啦地響。她畫的是傍晚時候的樹，夕陽照在葉子上，每片葉子都鑲了一道金邊。
她畫得很專心，畫著畫著，就把老張忘了。
畫完了，她拍了照，發到抖音上。配了一行字：“窗外的梧桐樹，春天了。”
發完她去洗筆，回來的時候已經有幾百個讚了。
評論區有人說：“周奶奶，你那邊春天來了啊，我們這邊還在下雨。”
有人說：“這棵樹畫得真好，感覺風都吹過來了。”
還有人說：“周奶奶每天都能看到這麼美的樹，真幸福。”
周敏看著“幸福”那兩個字，愣了一下。
幸福。
她現在幸福嗎？
她想了想，應該是幸福的吧。
有工作，有地方住，能畫畫，有人喜歡她的畫。雖然錢不多，但夠花。雖然身體偶爾這兒疼那兒疼，但還能幹活。
比起以前，好太多了。
以前她在那個家裡，連笑都不會了。
現在她會笑了，每天都笑。
周敏關了手機，收拾了桌子，走出畫室。
走廊裡黑黢黢的，她摸著牆下樓。
走到一樓的時候，看見前臺的燈還亮著。小趙還沒走，在收拾東西。
“小趙，還不走？”
“走了走了，這就走。”小趙背上包，跟周敏一起出了門。
兩個人走在路上，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小趙問她：“阿姨，你一個人住，怕不怕？”
“不怕，習慣了。”
“你兒女不來看你嗎？”
周敏頓了一下，說：“他們忙。”
小趙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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