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026章 下賤。
一無所有的小鳥鼓起勇氣就可以在晴天翺翔, 但遇上雷暴冰雪,掛滿雨水的翅膀就很難揮動起來。
幸運的小鳥可以等到下一個晴天,等陽光曬乾水分, 重新出發, 不幸的都在風暴裡折翼, 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薄卿不止一次地被雨水淋溼, 又自己扇動翅膀飛起來, 從落後貧瘠的五線小城飛到了新的世界。
這一次花菱換總裁, 她以為自己又要被暴雨淋透,卻等來了獨獨屬於她的庇護傘。
有人撐腰的感覺真好。
薄卿看向申杳, 一雙漂亮的眼睛像是被月色洗過, 亮晶晶的, 感動從心底湧上來, 一點一點漫過眼眶,她強忍淚意, 睫毛上掛起水珠, 眸子越來越亮。
“姐姐…”
薄卿有太多想說的,這些話全部擠在喉嚨裡, 堵得她紅了眼角,也燙了耳朵。
“獨立”對一個小孩而言,和“懂事”一樣, 都是很殘忍的詞語, 過早地認識到自己無人可依,就會提前陷入生存焦慮, 把日子過得緊張兮兮。
整整二十七年,薄卿都沒有睡過一個不用擔心明天的覺,小時候為了不被罰跪拼命學習, 長大後擔心被裁員拼命工作,她沒有一刻能喘.息。
被人指著鼻子羞辱還要賠笑,被人欺負了也只能自己認下,她的人生中有太多這樣無能為力的時刻,以至於痛苦來臨時,她可以保持淡然,而關心與保護降臨時,她只剩下無措。
薄卿一把握住了申杳的手,指尖觸碰到姐姐柔軟的掌心,她呼吸微微一促,千言萬語都變成了兩個字——
“主人。”
申杳是她的救世主。
主人,我不會再跑了,我不想再漂泊流浪了……我想有一個家。
主人,我不想蜷縮在破舊漏風的出租屋裡,不想再在深夜驚醒,不想再痛苦了……請救救我,請疼愛我……
主人,現實太痛苦了,我好想逃離,我不想再憂慮明天,請掌控我的人生吧,我願意做你的所有物,我願意只為了取悅你而活著……
薄卿說完,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羞恥地低下頭。
大庭廣眾之下,她居然喊出了“主人”兩個字,衣香鬢影的賓客,或是穿梭往來的侍從,隨便哪個耳朵靈一點,都能聽見吧?!
薄卿頓時臊得滿臉通紅。
這算什麼?迫不及待要給申杳做狗了嗎?怎麼就這麼沒出息,人家給一點溫暖,就搖著尾巴撲上去!
太丟人了!
薄卿恨不得鑽到甲板底下去。
可她的手還是很誠實地牽著申杳。
姐姐的手好溫暖,扇到臉上也是溫暖的,光是牽住就好踏實,好想蹭一蹭,好想被她摸一摸……
薄卿覺得自己徹底完蛋了。
申杳回握住她的手,將人拉到懷裡,在她耳邊溫柔地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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