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苒色逢銘(續六·終章)
深秋的海市褪去微涼的寒意,城市各處的梧桐葉片盡數染成濃郁的金黃,層層疊疊鋪在街道兩側,處處皆是溫柔的秋意。鹿銘主動牽頭,邀約一眾高中舊友相聚聚餐,選定了一間私密性很好的中式私房酒樓,包廂寬敞明亮,暖黃燈光鋪滿每一處角落,氛圍感熱鬧又溫馨。
陳澤早早便帶著同伴抵達包廂,一進門就一眼看見並肩落座的祁苒與鹿銘,兩人姿態自然親暱,手腕若無其事貼靠在一起,眼底藏著旁人一眼便能看穿的繾綣溫柔。陳澤挑眉輕笑,抬手撞了撞身旁友人的胳膊,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這麼多年懸在所有人心裡的遺憾,總算落得圓滿收場。陸續到場的老同學接連入席,昔日青澀的少年少女,盡數被歲月打磨得沈穩成熟,久違碰面,話語裡滿是重逢的欣喜。
飯桌上佳餚擺滿桌面,推杯換盞之間,眾人聊著高中時期的趣事,說起當年教室的日常、考試前的慌亂、操場的嬉鬧,一件件零碎的往事被翻出,包廂裡不斷響起輕快的笑聲。有人打趣當年祁苒總默默望向鹿銘的模樣,也調侃鹿銘常年一副冷淡模樣,唯獨對祁苒格外上心,兩人被眾人打趣,沒有年少時的侷促慌亂,只是相視一笑,眼底的溫柔不言而喻。鹿銘會細心為祁苒剝去魚刺,遞上溫熱的飲品,細微的照料自然又熟練,多年隱忍的偏愛,此刻終於不必遮掩分毫。
酒過幾巡,席間氣氛到達最熱烈的時候。有人提議所有人起身合照留念,紀念這場遲來多年的圓滿。眾人紛紛應聲起身,自發圍成一個規整的圓圈,祁苒與鹿銘並肩站在圓環正中,是整場合照最核心的位置。兩人一同拿起桌邊盛放甜酒的玻璃杯,澄澈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折射出暖融融的燈光。兩人手腕相貼,一同抬手,酒杯在圓心輕輕相碰,清脆的碰撞聲響融進周遭的笑語裡。
周遭的朋友全都高舉酒杯朝向圓心呼應,相機快門應聲按下,定格下這一刻圓滿的畫面。照片裡一圈老友笑意盎然,圓環中心的兩人眼眸相望,盛滿跨過歲歲年年的篤定與愛意,滿地梧桐舊事,長久等候孤寂,全都在此刻盡數釋懷。
喧囂慢慢平覆,眾人放下酒杯,望著照片裡的畫面滿心感慨。秋風穿過酒樓的窗沿,捎來街邊梧桐淡淡的草木氣息,那些封存於落葉裡的暗戀、被時光隔開的七年、年少沒能說出口的告白,都在這場老友相聚、一杯對飲、一張合照裡畫上完滿句號。
世間所有的久別重逢都自有緣由,那些被耽擱的朝夕,被錯開的腳步,都會在合適的秋風裡折返相擁。舊葉封存年少心事,新葉奔赴往後朝夕,漫漫歲月不必匆匆趕路,遲到的愛意,終會跨過山海與歲月,穩穩奔赴屬於自己的圓滿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