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類的花語是手慢無》第96章 解釋(2)

碗裡是被他搗碎了的章魚小丸子，醬汁和麵糊混在一起，像一團被攪拌過頭的顏料。

伴隨著李玨不大自然的解釋，陸澤霖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回來了，像冬日的霧遇見呵出的熱氣消散，他周身那股沈甸甸的陰鬱，從見到小人類回家的那一刻起就在逐漸褪去。

陸澤霖又變回了那個原本的蠢蛇。

李玨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那條蛇的尾巴從椅子下面伸出來了，雖然還沒纏上來李玨，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死死蜷著了，而是鬆鬆地垂在地板上，有點準備要活動的痕跡。

李玨看著那截尾巴尖，突然沒來由地覺得，只有那條尾巴動起來的時候，這個屋子才像個屋子。

所以這別墅算不算個蛇窟？

李玨有點被自己的想法逗樂。

眼看陸澤霖的情緒好轉過來，李玨決定繼續說下去。

他想著，把今天的經歷講出來，或許能讓這個看似得了分離焦慮的傢伙更安心些。

“我到了夜市之後，先去了上次你買板栗的那家攤子。老闆還認得我，可能是因為我們上次站在旁邊等了很久，他記住了。”

“他問我是不是上次來的人類，我猜他應該說的是這個意思吧。老闆給我挑的板栗個頭都很大，稱完斤後，還多抓了一大把塞進去。”

李玨的獸人語聽力水平其實算不上多好。

能和陸澤霖正常溝通，完全是因為那條蛇每次都會專門把吐字放得又慢又清晰，像給初學者錄的聽力材料一樣。

夜市裡的獸人攤販們可不會這麼遷就他，他們壓根就不覺得人類能聽得懂獸人語，所以說起話來完全是正常語速。

在李玨看來，他們說話的速度快得像連珠炮，李玨連蒙帶猜就只能聽懂五六成。

好在買賣東西不需要太多覆雜的對話，李玨可以騙自己，說這是異國旅遊。

他指著食材比劃數量，老闆看他的手勢報價，他掏錢，老闆找零，他走人。

至於錢有沒有找對，是不是給少了。

算了吧，反正某個傢伙蛇傻錢多。

李玨和獸人們的交流，全程不超過十句話，倒也沒出什麼大差錯。

讓他有點不舒服的是，那些攤販跟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會不自覺地夾起來，連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肉食動物都會這樣，像是在跟小孩或者寵物講話，帶著一種哄小孩的味道。

說不上來這算不算善意，但至少沒有獸人撲過來咬他。

那就當好事看吧，人要學會知足常樂。

李玨心裡其實也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作為一個在獸人世界裡沒有飼主陪同、獨自跑出去買東西的人類，他這一路上接受了不少好心獸人的投餵。

賣水果的阿姨是松鼠獸人，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翹著，指甲縫裡還嵌著果皮的碎屑。

賣竹筒飯的熊貓獸人慢悠悠地掀開蒸籠，從冒著熱氣的竹筒裡挖出一勺糯米飯，用粽葉包好了遞過來，黑白分明的臉蛋毛茸茸的，憨態可掬。

李玨接東西的時候專門摸了摸他的爪子，厚實又暖和，掌心的肉墊軟軟的，像小時候在動物園隔著玻璃見過的那種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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