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這份謹慎,他在沒有人託底的人生裡,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但今天下午他就是衝動了,李玨得承認。
明明可以再多觀察一會兒,看清楚陸澤霖到底是要做什麼……
唉!他怎麼就忘了影子呢?這可是大白天的下午,影子當然會把他出賣了!
李玨沒有掩飾好的表情一覽無餘,陸澤霖又何嘗不是。
剛開始,難以掩飾的失望只是條細細的溪流,從那雙好看的金色豎瞳裡源源不斷地流出來,接著越聚越寬,越流越急,從溪水變成了河水,再匯成江潮,無聲地漫過陸澤霖緊繃著的整張臉。
潮水的是突然退去的,陸澤霖快速的垂下眼簾,抬頭再看向李玨的時候,那些差點讓李玨溺水的情緒全部都消失不見。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其實平常睡前他們還會說幾句話的。
陸澤霖可能會問他明天想吃什麼,叫外賣還是自己做。偶爾是李玨提醒陸澤霖別這個姿勢睡覺,明早又會把尾巴壓麻了。
有時候什麼內容都沒有,只是隨便囫圇說兩句廢話,什麼“我睡了”,“熄燈吧”,“行”。
李玨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排去,把自己塞進一個安全的空間裡。
這個空間暖和又安靜,就是有點悶,空氣很難流通。如果開啟被子口換氣,外面和裡面的溫度相比又太冷了,冷熱交替,害得他睡不著。
說到底,今晚睡不著的原因,可能還是那條惱人的大尾巴沒有纏上來。
平時這個時候那條尾巴早就從被子底下伸過來,起碼會搭在他的腳踝上,滑溜溜的,有時候還會往上纏一點,圈住他的小腿。
他嫌那玩意兒太冰,踹過好幾次,剛踹完又立刻纏上來,煩的要命。
可陸澤霖執著的不行,後來李玨索性就不踹了。
他認了,行了吧。
而且李玨也慢慢習慣了那條尾巴的存在。那種涼意貼在皮膚上的觸感,讓他本身就偏高的體溫感覺很舒服。
換成怕冷的人天天被偏涼的尾巴纏著,可能會拉肚子吧,李玨天馬行空的想。
現在那條尾巴不在了,通通縮回到它主人那邊,李玨反而覺得少了什麼,空落落的,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李玨的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個詞——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意思是受害者對加害者產生情感依賴的一種心理現象。
他是在某本犯罪心理學相關的書裡看到的,當時覺得不可理喻,怎麼會有人對傷害自己的人產生感情?簡直有病。
現在他躺在被子裡,腦子裡全是那條沒有纏上來的尾巴。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因為沒有被纏著而睡不著。
陸澤霖囚禁過他,甚至用電擊項圈把他電暈過,他到現在想起來還是會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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