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小姐繞到她身後,動作熟練地按下剎車、鬆開安全帶、一手託背一手託腿,把耿玟玟穩穩當當地從舊輪椅上抱了起來。那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做過無數次。
她把耿玟玟安置在那把新輪椅上,又蹲下來仔細調整腳踏板的高度,確認她的雙腳放得舒服,這才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
“試試看。”她說,“避震比原來那款好很多,過碎石路不會那麼顛了。”
耿玟玟的手指在那塊觸控屏上劃了幾下,輪椅輕輕震動了一下,由於操作不當,竟然開始原地轉圈。
她哈哈大笑:“這把輪椅也太高階了吧?你不會把店裡一個月的流水都砸進去了?”
“哪能啊,”兔子小姐說,“找朋友拿的進貨價,原價我可買不起。”
李玨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耿玟玟說得對。自己以前對“幸福”的理解,根本是錯的。
她在這裡確實很幸福。
有愛她的人陪伴,有遮風擋雨的屋簷,這是一個不會用“殘廢”兩個字稱呼她的世界。
“好,那我們現在去結賬吧,剛剛我跟那邊的人說先試試適不適合你,試好了再過去付錢。”
她抬頭,這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陸澤霖和李玨,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陸澤霖也微微頷首回應。
“那我走啦!”耿玟玟朝李玨擺擺手,新輪椅的觸控屏上還亮著未關掉的操作介面,襯得她整個人都多了幾分神氣。
“拜拜。”李玨說,“我會聯絡你的。”
耿玟玟比了個OK的手勢,兔子小姐已經推著她往電梯方向走了。
那把新輪椅的輪子安靜地滾過大理石地面,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李玨目送她們走遠,直到電梯門合攏,才收回目光。
“你們聊了好久,還那麼開心。”陸澤霖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點點酸味。
“嗯。”李玨應了一聲,“走吧,我要買手機。”
“買手機?”陸澤霖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被點亮的核彈,“為了和我發訊息嗎!?”
“呃,是和言森,應該也會給你發。”李玨解釋道。
“果然是為了和我發訊息!”陸澤霖的語氣篤定跟真的一樣。
我的天,這隻蠢蛇只聽自己想聽的啊……
李玨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可看著陸澤霖那副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的表情,忽然又覺得這個時候解釋也挺掃興的。
“不過,我們該怎麼聊天呢?發語音嗎?”陸澤霖面露疑惑。
他知道李玨的獸人語聽力還行,日常對話連蒙帶猜能跟上。
可拼寫完全是另一回事,那玩意兒連從小在獸人世界長大的天才都得學上一兩年,李玨才來四個月,能把字母認全就不錯了,打字?不太行吧。
陸澤霖越想越覺得這個溝通計劃要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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