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玨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門口的鈴鐺發出脆響，屋子裡的冷氣撲面而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走到吧檯前，點了一杯冰美式，然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位置坐下。
現在是工作日，店裡人不多，壓著嗓子交談的人聲和咖啡機工作的嗡嗡聲混在一起，形成模糊的白噪音，聽著很舒服。
他靠在冰涼的椅背裡，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終於從那種恍惚與煩躁中抽離了一點。
不是幻覺，一定不是幻覺！
那些記憶太清晰了，他記得晚上被蛇尾牢牢圈起來的感覺，還記得陸澤霖情動時的樣子，還記得對方的眼淚和不捨——
這明明是剛才發生的事情！怎麼可能是幻覺？
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李玨把倒扣著的手機拿起來，是老闆發來的訊息：
【小李，你跑哪去了？買咖啡買這麼久，是在偷懶嗎？】
【客戶還在等，你趕緊回來。】
【方案第三頁的資料有問題，你回來重新核對一下。】
【李玨？】
【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緊接著是同事的訊息：
【玨哥，老闆在找你，快回來。】
【快快快，老闆又發癲了！】
他盯著那些訊息看了幾秒，忍住把手機關機的衝動。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擦汗，紙巾擦得都溼透了，最後被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咖啡端上來了，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終於把心裡的鬱結稍微解開了些。
木頭桌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他盯著那道劃痕，腦子裡全是陸澤霖的臉。
李玨不死心地又翻了一遍身上的口袋，連袖口都捋上去看了。
真的一點傷都沒有了，不僅手腕光滑，而且掌心乾淨，那些在獸人世界留下的勒痕、燙傷、血痂！通通都不見了。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些記憶是真的。
不遠處那桌客人開始用怪異警惕的眼神打量李玨，大概是他剛才又是翻口袋又是捋袖子、對著自己兩隻手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的舉動，實在太像個精神不正常的人了。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還在不停歇的震動，李玨一把抓過來，點開老闆的訊息框：
【王總，中暑了，請半天病假。】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綠色的資訊框，忽然覺得好好笑啊，自己在獸人世界待了好幾個月，差點死在蛇精病陸鴻淵的手裡，回來後第一件事居然是給上司請假。
這個世界真是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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