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生下來。
穩婆終於在混亂中趕到了，春杏急得直哭，一邊燒水一邊扯著嗓子喊人幫忙。
隔壁的吵鬧還在繼續，費雲煙這邊卻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疼痛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識。
她也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只覺得整個人像是在浪濤裡被反覆拋上拋下，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抽乾了。
最後一刻她聽見一聲細細的。帶著水汽的啼哭。
穩婆喜極而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生了！生了！是個小貝勒！”
費雲煙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
費雲煙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透了。
屋裡點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
她的嗓子幹得發疼，嘴唇一翕動便有細小的裂口扯開，滲出一點鐵鏽似的腥甜。
春杏趴在榻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聽見動靜猛地驚醒，撲過來一把攥住費雲煙的手。
“格格！您醒了！您可算醒了！您都昏了兩日了！”
費雲煙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孩子......”
“貝勒好好的！穩婆說了，貝勒雖然早了些日子，可身子骨壯實著呢，哭起來嗓門比誰都大！”
春杏抹著眼淚笑了，又急急忙忙去倒了一杯溫水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餵了兩口，“福晉派了奶嬤嬤來伺候，還有兩個丫鬟並一個嬤嬤幫著照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費雲煙就著春杏的手喝了半盞水，嗓子潤過之後才覺得活了過來。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小腹一陣酸脹的墜痛，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春杏趕緊按住她：“格格別動！穩婆說了，您這一胎損耗大，要好生養著，月子裡不能勞神。”
費雲煙躺回去，目光在屋裡緩緩掃了一圈。
不是她原來的屋子了。
帳幔的顏色是新的，窗欞上的雕花也不同，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氣，混雜著陌生傢俱散發出來的新漆味。
“這是哪兒？”她問。
“福晉讓咱們搬到東邊那處跨院來了。”春杏壓低了聲音，一邊替她掖了掖被角，“您昏著的這兩日，府裡鬧得厲害著呢。年側福晉和齊側福晉那邊翻了天，福晉勸不住，爺又忙著安撫年側福晉，最後還是福晉做主，讓您和李格格搬到東邊這處院子來住，說是隔開了省得再鬧出什麼事來。”
費雲煙閉了閉眼。
她記得年世蘭披頭散髮地衝進齊月賓院裡砸東西，隔壁傳來的哭聲和摔砸聲......然後是一聲嬰兒的啼哭......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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