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費雲煙繼續說道：“妾想著，若爺實在要替年側福晉尋個寄託......不如讓齊側福晉來養。齊姐姐性子溫厚，待人也寬和，又和年側福晉走得近，由她養著，年側福晉想看孩子也方便，心裡頭也能少些疙瘩。”
她這番話進退得宜。
既沒有直接拒絕四爺的安排，又將矛頭巧妙地引向了齊月賓。
反正齊月賓與年世蘭已經結下了仇，多這一樁少這一樁，也沒什麼分別。
宜修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她伸手替費雲煙把鬢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動作親暱得像在待自家妹妹，語氣也柔和了幾分：“你這孩子，心思倒是細。你說的這些話，我會替你轉達給爺。”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費雲煙一眼：“好好養著，別多想。爺那邊......我會替你周旋。”
費雲煙低頭道謝，目送宜修的身影消失在簾外。
宜修方才那最後一眼，她看懂了。
宜修願意替她周旋，不是因為心疼她，是因為宜修也不願意讓年世蘭得了這個孩子。
若年世蘭抱養了她的貝勒，那孩子便是年世蘭名下的長子，日後若是年家勢大，這孩子未必不會被推到臺前與福晉的大貝勒爭些什麼。
宜修怎麼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費雲煙靠著床頭，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賭對了。
接下來，就看四爺那邊怎麼決斷了。
當晚，四爺果然來了她院裡。
費雲煙正半倚在榻上，懷裡抱著孩子餵奶，聽見外頭通傳的聲音時她不緊不慢地攏好衣襟，將孩子交給奶嬤嬤抱著退到一旁，才恭恭敬敬地行禮。
四爺進來的時候面色不大好看，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兩日也沒歇好。
他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先落在奶嬤嬤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上，看了一會兒，又轉回費雲煙臉上。
她的臉色蒼白，眉眼間帶著產後特有的虛浮倦意，襯得那張臉越發清減，下頜尖了許多。
四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陣。
費雲煙恰到好處地咳了兩聲，蒼白的面頰因此泛上一點病態的紅暈，她抬起眼看向四爺，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和隱藏不住的脆弱：“爺......來看孩子了？”
四爺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沉默了很久。
費雲煙也不催，就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這副模樣落在四爺眼裡，大約和記憶裡某個畫面重疊了。
最後四爺站起身來，走到奶嬤嬤身邊，低頭看了看襁褓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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