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便將這幾日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王府?”浣碧攥著帕子,聲音微微發抖,“可王爺倒好,非但不領情,反倒因為那賤婢得了寵,遷怒於我!”
甄嬛靜靜聽著,待她說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不急不緩道,“你當真是為了王府?”
浣碧一怔,“長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甄嬛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語氣淡淡的卻帶著洞穿一切的瞭然,“你是怕她留在王府,會分了王爺的心吧。”
浣碧臉色微變,慌忙道,“我......我自然也有這層考量,可那江採顰確實是個狐媚子,王爺醉酒那夜她就試圖爬床......”
“那夜的事,你親眼看見了?”甄嬛打斷她。
浣碧張了張嘴,“玢兒看見了,說是那江氏主動去照顧王爺,後來......後來被王爺推開了。她心思就不正!”
甄嬛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玉隱,你是我妹妹,我不妨與你說句明白話。你將她送進宮去,是防著她分寵。如今她得了寵,你又怕她得意忘形......”
浣碧被她說中心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咬著唇辯解道,“可她現在確實太招眼了!一個王府出來的丫鬟,進宮第一夜就侍寢,被封常在,如今又連得三日聖寵!長姐,她在宮裡沒有根基,不受任何人轄制,萬一她得了勢,回頭反咬王府一口怎麼辦?這樣心機不正的人,可不能留啊!”
“她反咬王府做什麼?”甄嬛微微蹙眉,“人是你送進宮的,如今,又要把人除掉,成何體統?”
“她......她恨我!”浣碧急道,“她一定恨我將她送進宮來。長姐你不知道,那丫頭表面溫順,骨子裡卻是個有心計的。若她將來得了高位,誰知道會不會生出旁的心思來?”
甄嬛望著她,良久沒有接話。
浣碧見她不語,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長姐,這宮裡最忌諱的就是不可控之人。她能連得三日聖寵,說明皇上正新鮮她,若她藉機攀附旁人,或者與誰裡應外合......”
“夠了。”甄嬛抬手打斷了她,語氣裡已帶了一絲倦意。
她看著浣碧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心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浣碧的心思她何嘗不懂?說是為了王府。怕江採顰將來成大患,歸根結底還是怕那女子得了勢,回頭報復她罷了。
可她一個常在,無根無基的,能翻出什麼浪來?
“你與她計較什麼?”甄嬛端起茶盞,語氣平淡,“她一個常在,位份低微,在宮裡沒有根基沒有依仗。她如今得寵,靠的是什麼?是果郡王府獻上去的身份。若無這個出身,她連宮門都進不了。她心裡應當明白,她的恩寵從何而來。”
浣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甄嬛卻抬手止住了她。
“況且,你方才也說了,她當年對王爺一片痴心。”甄嬛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一株開敗了的秋海棠上,聲音淡淡的,“一個人若真有那般痴心,便不會輕易背叛。她就算怨你送她入宮,也未必會怨王爺。只要她對王爺還有一分情意,便不會對王府不利。”
浣碧急道,“可她如今得了寵,被皇上捧著,哪裡還記得什麼王爺?再說萬一——”
“沒有萬一。”甄嬛的聲音微微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是果郡王府出來的人,便與王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若聰明,就該知道這個道理。”
“何況皇上最近盯上了玉嬈,有她在,或許玉嬈還更安全些。”
浣碧咬了咬唇,仍不甘心,低聲道,“那......那萬一她有了皇上的子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