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雖然寵她，可她在養心殿伺候時從未見過他發怒。
這人喜怒不形於色慣了，如今能讓他發火的事，會是什麼呢？
“可知道為了什麼？”她問。
春桃搖搖頭，“養心殿的口風緊，奴婢打聽不到。只隱約聽說，似乎跟熹貴妃有關。”
熹貴妃。
江採顰垂下眼簾，針尖在帕子上繡出一瓣蓮花的輪廓。
她想了想，放下繡繃起身，“替我梳妝，我要去養心殿。”
春桃一愣，“小主，敬事房還沒來傳話......”
“等他們傳話就晚了。”
江採顰已經走到銅鏡前坐下，聲音平平的，“皇上心裡不痛快的時候，最受用的不是那些規規矩矩的牌子，是一個能讓他把話說出來的人。”
她記得，前世她進宮可不就是為了熹貴妃的妹妹，甄玉嬈？
皇帝必然是為了這事兒......
春桃雖不太明白，但主子發了話，她便利落地動起手來。
約莫兩炷香的功夫後，江採顰的軟轎停在了養心殿外。
蘇培盛正站在殿門前發愁，見她來了，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上來，低聲道：“瑛小主，您怎麼來了？皇上這會兒......不太高興，怕是不便見人。”
江採顰微微側頭，露出一截柔白的頸項，聲音壓得又輕又軟，“蘇公公，我知道皇上心裡不痛快。我不叨擾他，就端盞茶進去，若皇上不想見我，我便退出來，絕不添亂。”
蘇培盛看著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又想起這幾日皇帝對她的寵愛，猶豫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那小主稍等，奴才進去通傳一聲。”
片刻後，蘇培盛出來了，面上帶著一絲鬆快，“小主，皇上請您進去。”
江採顰端著一盞剛沏好的龍井，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殿門。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皇帝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幅畫，眉頭緊鎖，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案面。
她走過去，將茶盞輕輕放在案角，也不說話，只安安靜靜地立在一旁。
皇帝抬眸看了她一眼，原本沉鬱的神色微微鬆動了幾分，“你怎麼來了？”
“嬪妾聽說皇上沒用晚膳，”江採顰的聲音柔得像三月的風，“心裡頭惦記，便自作主張過來了。皇上若嫌嬪妾煩，嬪妾這就走。”
說著作勢要退，卻被皇帝抬手攔住了。
“過來。”他伸出手。
江採顰乖順地走過去，被他拉著在身旁坐下。
皇帝握著她的手，沉默了許久。
江採顰也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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