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瑛貴人17弘時一怔，“誰送的？”
小太監小跑進來，將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遞到他手裡，又識趣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弘時拆開信封，抽出裡面薄薄一張信箋。字跡清秀溫婉，他一眼便認出來是誰的手筆，心頭猛地一跳。
信上只寫了兩行字：
“酉時三刻，長春宮西側小角門。夜深風寒，阿哥多添件衣裳。若不便來，便不必來。妾候至戌時。”
弘時攥著信箋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捏著那張信箋，心裡頭那兩個念頭打得不可開交。
猶豫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猛地站起身來，取了件外袍披上，推開門往外走。
柳嬤嬤正在廊下坐著，見他出來，忙起身道：“殿下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我......我去走走，消消食。”弘時攥緊了袖中的信箋，面不改色，“嬤嬤不必跟著了。”
柳嬤嬤還想說什麼，弘時卻已經快步走出了院子，轉眼便消失在暮色裡。
他沿著宮牆的陰影一路走到長春宮西側，果然看見一扇小小的角門虛掩著。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
角門內是一個小小的跨院，種著一棵石榴樹，這個時節葉子已經落了大半。
江採顰正站在樹下，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裳，沒有梳繁複的髮髻，只鬆鬆綰了一個髻，簪了一根素銀簪子。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月色落在她臉上，襯得那雙眼眸愈發水光瀲灩。
弘時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喉嚨發緊，連腳步都邁不動了。
江採顰見他來了，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微微彎了彎唇角，聲音輕柔得像一陣晚風，“阿哥來了。”
弘時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走到她面前，聲音壓得極低，“你......你身子好些了？我聽說你這幾日不大舒服......”
“沒什麼大礙，只是心裡有些悶。”江採顰垂下眼簾，聲音裡帶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落寞，“前幾日熹貴妃娘娘找了我，敲打了幾句。我想著，大約是來阿哥所來得太勤了，惹人閒話。往後......怕是不能再去了。”
弘時一聽便急了，脫口而出，“為何不去？你是奉皇額孃的命去的，又不是你自己要去的！誰說了什麼你告訴我是誰，我去找她！”
“阿哥別急。”江採顰抬眸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無奈的溫柔，“我只是......不想給阿哥添麻煩。阿哥如今定了親事，青櫻格格是個好姑娘，阿哥該好好待她。我不過是個庶母，本就不該與阿哥走得太近。”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平平淡淡的，可落在弘時耳朵裡，卻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難受。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不過一臂的距離，聲音低低的，幾乎帶了幾分哀求，“你......你別這麼說。你若是怕人閒話，我便少去長春宮找你......可你總得讓我知道你安好。你若是不來了，我......我心裡頭空得慌。”
江採顰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沒有立即接話。
夜風從石榴樹的枝椏間穿過來，將她鬢邊的碎髮吹起。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阿哥待我這樣好，我心裡是知道的。可有些事......不是心裡知道便可以的。”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弘時袖口上沾的一片落葉，動作極輕極慢，像是無意，又像是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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