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雲煙把一瓣橘子送進嘴裡，慢悠悠嚼了嚥下去，抬起眼看了春杏一眼：“你高興什麼？”
春杏被她這淡淡一問噎住了，想了想，自己也說不清高興什麼，只好訕訕地閉了嘴。
又過了兩日，費雲煙正在院裡給石榴樹澆水，外頭忽然來了福晉身邊的管事嬤嬤，說是福晉請她過去一趟。
費雲煙放下水壺，淨了手換了身見客的衣裳，跟著管事嬤嬤往正院走。
一路上她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來回。
宜修這時候叫她過去，不會是壞事。
果然，進了正院，宜修坐在上首，穿了一身石青色的旗裝，面上帶著一貫溫溫柔柔的笑。
費雲煙行禮的時候，宜修親自起身扶了她一把，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笑意深了幾分：“快起來，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往後不必行這樣大的禮。”
費雲煙心頭微微一跳，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微微睜大了眼：“福晉......”
宜修拉著她的手在炕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你呀，也是個實心眼的。有了身子也不說，一個人藏著掖著的，仔細傷著孩子。”
“我早就知道了，本想著你既然不說，許是有自己的考量，就由著你。可如今月份也大了，再瞞著反倒不好。正好年側福晉那邊也有了好訊息，一併說了，府裡也好一併照應著。”
費雲煙垂著眼，心裡那根弦繃緊了又鬆開。
宜修果然早就知道了。
她藏著不說，宜修也藏著不說，兩個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如今年世蘭也有了身孕，宜修這時候把她的孕事挑明，正好拿她來分年世蘭的寵。
四爺便是再寵年世蘭，也不能全然冷落了這邊。
好一石二鳥的算盤。
費雲煙心裡轉得飛快，面上卻只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眼角微微泛紅：“妾......妾身子淺，怕張揚了惹人笑話，這才不敢聲張。沒想到福晉早就看在眼裡，還這般替妾著想......妾實在惶恐。”
宜修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按：“好了好了，往後好生養著，缺什麼只管來跟我說。月份大了，該添的人手添上，該補的補品補上，虧待不了你。”
費雲煙千恩萬謝地退了出來。
走出正院的時候，她正巧迎面碰上從院裡出來的年世蘭。
年世蘭穿了一身絳紫旗裝，還看不出小腹的隆起。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手裡捧著一堆賞賜盒子，顯然是剛從福晉那兒得了不少好東西。
兩人在廊下打了個照面。
年世蘭的目光落在費雲煙的小腹上，那眼神變了又變，先是錯愕，隨即是難以置信，到最後齊齊化成了一股不加掩飾的怒氣。
她猛地站住了腳，眼睛死死盯著費雲煙的肚子，聲音尖銳了幾分：“你也有孕了？”
費雲煙微微屈膝行禮，語調溫順：“回側福晉的話，妾身子淺薄，不敢張揚......”
年世蘭不等她說完便惡狠狠地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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