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瞳孔驟縮，連連搖頭，神色慌亂茫然，無法置信：
“父親！您在說什麼？
光復大燕，是慕容一族世代使命，是您畢生所願，是孩兒活下去的意義！您怎麼會讓我放下？！”
他從小被灌輸復國為王的宿命，從小到大，人生所有目標。所有努力，全圍繞復國而生。
如今，也是那個給他灌輸使命的父親，卻突然叫他放下？
這簡直是世上最大的笑話。
“往日執念，皆是心魔。”慕容博長嘆一聲，緩緩道出實情，“為了所謂的復國大業，無論是為父，還是復兒你，我們都做過不可原諒的錯事。”
他當年策劃雁門關一事，便是為了挑撥宋遼戰亂，以坐收漁翁之利。
如今，他的兒子為了拉攏勢力，也不惜一次次算計江湖門派。
可這又有什麼用？
哪怕招攬了天下所有的江湖門派，難道就能讓他們父子坐上皇位嗎？
亂臣賊子，得位不正。
“復兒，為父如今想通了，你我一直想要完成復國大業，卻從未傳承大燕先祖治國之道，先祖未曾留下一字一句。
哪怕當真謀逆上位了，這天下，你我真能接得住嗎？”
慕容復一臉理所當然：“當皇帝有什麼難的？只要坐上了皇位，所有人都要聽我的！
當皇帝便是這世上最簡單的事！
父親，你瘋魔了！你忘本了！”
慕容復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甚至懷疑眼前這個父親是假的。
慕容博深知兒子的情緒，只能好生安撫，耐心地一點點將妘姿告訴他的事實一點點說給自己的兒子聽。
慕容復臉色一寸寸慘白，身形搖晃後退半步，眼底光芒一點點碎裂。
信仰崩塌，目標破碎，過往所有隱忍。算計。拼搏，瞬間變得荒唐可笑。
他喃喃自語，神色恍惚迷惘：
“不可能......怎麼會不可能......我苦練斗轉星移，周旋南北群雄，拉攏江湖勢力，步步籌謀，只差時機，便可製造天下大亂......
父親，您騙我，您是在考驗我對王族的忠心，對不對？”
“為父從不騙你。”慕容博眼神堅定，徹底斬斷他所有幻想，“天下大亂，除了百姓受苦，對慕容氏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讓我慕容氏成為千古罪人。
中原大地，你絕無立足復國的可能。
但我給你留一條後路，一條另類復國之路。”
慕容復抬眸，眼底殘存一絲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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