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景同學，打斷一下。”他聲音發乾，“我想上廁所。”
“啊？想上就去啊。”景雪隨手一指，“那邊就是。”
病房配的廁所不大，但夠用。
“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腳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動不了。”徐牧語速加快，“麻煩你叫個人來搭把手，真急。”
剛才那場球，他灌了太多水。汗是流了不少，可膀胱早滿了；頭頂還掛著兩瓶藥水，尿意壓根沒停過。要不是咬著牙撐著，早就失守了。
“哦哦，你等我！”景雪一聽，轉身就跑。
三分鐘過去。
徐牧額角冒汗，腿肚子微微打顫。
門被推開，景雪回來了，臉色不太對。
“那個......徐牧，搶救室那邊人手全調過去了，護士說最快十分鐘才能來。”她說話有點結巴。
她確實找到護士了。對方也確實在忙......可聽說只是個掛鹽水的少年想上廁所，便把事兒推了回來：要麼你幫忙扶一把，要麼再等等。
“十分鐘？”徐牧苦笑，“景同學，不瞞你說，我最多還能忍兩分鐘。”
“那......那怎麼辦？”景雪皺著眉，手指絞著衣角。
“麻煩你扶我過去吧。”他聲音放軟，“要是真弄床上，我怕自己以後看見床就發怵。一發怵，情緒就垮，情緒一垮，運動生涯可能就斷在這兒了......”
景雪才十七歲，哪聽過這種話術。
聽他越說越懸，心也跟著亂跳。再一想這事起因是自己拉他打那場球，更慌了。
“我扶！我扶還不行嗎！”她脫口而出，耳根通紅。
“唉，別勉強。”徐牧拖長聲調，“強扭的瓜不甜。你不願就算了，聽說現在憂鬱症也不難治......”
景雪一愣，腦子更懵。
她咬住下唇，忽然挺直背：“我願意！真心的！快點，我扶你！”
“誠意不夠啊。”徐牧瞥她一眼，“笑一個。”
“你......！”她頓了頓，硬生生扯出個笑臉，僵得像紙糊的。
徐牧見好就收。
“行了行了，快扶我，真頂不住了。”
景雪趕緊上前，一手託他胳膊，一手攬他後背。
他個子不高，不到一米七，身子輕，靠過來時分量剛好能撐住。
她默默想：就當背上一袋米，五十斤，穩得住。
兩人慢慢挪進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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