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冰雕連和炒麵粉鷹醬軍陸戰一師的撤退車隊正在透過長津湖以南的一條山谷。
卡車和吉普車排成長隊，履帶式裝甲車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士兵們縮在大衣裡，頭低著，槍橫在膝蓋上，沒有人說話。
車隊最前面的一輛吉普車忽然減速。副駕駛座上的鷹醬軍軍官舉起瞭望遠鏡，朝山坡上望去。
他慢慢地調整焦距，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吉普車停了。後面的車隊跟著停，喇叭聲響起又熄滅，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
司機和軍官下了車，踩著一尺深的雪往山坡上走去。
鏡頭從他們身後往前推，越過他們的肩膀，呈現山坡上的一切。
冰雕連！
一百多個人，保持著戰鬥姿態，凍成了冰。
槍口朝南，眼睛睜著，眉毛上結著霜。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戰士依然靠著石頭，依然保持著瞄準的姿勢，依然保持著手指扣在手榴彈拉環上的狀態。
鷹醬軍軍官在距離那個戰士三四米遠的地方站住了。他沒有再往前走。他站了很久，然後慢慢地舉起了手。
不是舉手投降，是把鋼盔摘了下來，夾在胳膊底下。
他走回吉普車旁，從車裡拿出一條軍毯。
灰色的，鷹醬軍制式軍毯，摺疊得很整齊。他拿著那條毯子走回山坡上，在那個靠石頭的戰士面前站定。
他彎腰，把軍毯輕輕地。慢慢地蓋在了那個戰士的肩膀上。
他直起身來，退了兩步，然後立正，對著那個凍住的戰士敬了一個軍禮。
鏡頭緩緩拉遠。那條軍毯蓋在那個戰士凍僵的灰色肩膀上，在漫天的風雪裡，像一小塊暖不熱的光。
【長津湖戰役後，鷹醬軍撤退途中經過志願軍冰雕連陣地。親眼目睹凍僵在陣地上的龍國士兵後，多名鷹醬軍軍官下令不得破壞遺體，有士兵將自己的軍毯蓋在志願軍戰士身上。後來的戰史記載中，鷹醬軍稱此陣地為“魔鬼的防線”。】
李雲龍站在院子裡，沒有動。
他看著天幕上那條軍毯蓋上去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然後他蹲下去，蹲在雪地裡，一拳一拳地砸著地面。
拳頭砸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他砸了七八拳，忽然停下來，把額頭抵在雪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孔過癮站在他身後，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通紅通紅的，紅得像燒透的炭。
他沒有哭出聲，但眼淚順著臉頰一直在往下淌，淌過下巴，滴在胸口。
丁炸橋把菸斗攥在手裡，攥得木柄在掌心裡硌出一道道印子。他看著天幕上那個鷹醬軍軍官敬禮的畫面，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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