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上肝嶺之戰三炮聲停了！
這是上肝嶺開戰以來第一次沒有炮聲的清晨。
晨光從東邊山上漫過來，落在被炸翻了幾十遍的山坡上。
整座山已經認不出原來的形狀了，岩石表面覆著一層厚厚的碎石粉，踩上去像踩在灰堆裡，整座山頭都矮了整整一截。
坑道口外面，一個戰士正在往外爬。他的棉衣破了好幾個洞，臉上全是灰，和血混在一起結成褐色的痂。
他爬出坑道口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地，地面軟綿綿的。
那是被炮彈反覆炸過之後變得像麵粉一樣細碎的岩土。
他站起來，眯著眼朝南面看。
南面的山谷裡，鷹醬軍的車隊正在後退，一輛接一輛，尾燈在晨光裡亮著昏紅的光。
炮口已經壓下來了，帳篷正在拆除，軍旗捲了起來。
陣地前面看不見人影，只有凌亂的腳印和遺棄的空彈藥箱。
他站了很久。確認了許多遍。
然後他轉過頭，對著坑道口裡面喊了一聲，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了進去：
“他們撤了。”
坑道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更多的人從坑道里鑽出來。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每一個人都很慢，有的人爬出來之後靠著洞口的石壁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有的人出來之後蹲在地上，半天沒站起來。
但他們都在往外看。看南面正在遠去的車隊，看那片終於沒有再響起炮聲的天空。
天幕緩緩浮現出一行字：
【1952年11月25日，上肝嶺戰役結束。龍國軍堅守陣地四十三天，頂住了鷹醬軍前所未有的炮火密度與兵力投入。兩個高地在反覆拉鋸中始終未被敵軍完全佔領。這是北棒戰爭陣地防禦戰的頂峰，也是整個戰爭轉入僵持階段的標誌性戰役。】
李雲龍蹲在院子裡，仰著頭，只是看著天幕上那些從坑道里爬出來的戰士，久久不能言語
孔過癮感嘆道：
四十三天。兩個連守了兩個高地，對面調了六個師。那些人都瘦得脫形了。但他們還是站著。
丁炸橋的菸斗在嘴裡轉了一下，吐出一口煙，煙霧被晨光映成淡藍色：
山還在，人還在，旗還在。
趙剛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四十三天，鷹醬軍平均每天向兩個高地傾瀉兩萬發炮彈。戰後統計，上肝嶺的標高被炮彈削低了近兩米。但龍國軍的陣地沒有後撤一寸。
周衛國站在山頂上，對著天幕的方向，緩緩放下了敬禮的手。他沒有說話，但虎頭山的風把他的眼眶吹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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