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緩緩散去。
廢墟的最高處，某塊傾斜的樓板上，有一個人影站了起來。
陸沉拍了拍身上的灰，從樓板上跳了下來。他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皮膚上沒有一道劃痕，頭髮上沒有一粒灰塵。他站在那裡，陽光透過還未散盡的煙塵灑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家裡走出來一樣乾淨。
連皮都沒有破。
站在一片廢墟中央，陸沉忽然笑了。
一開始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然後笑意越來越濃，最後變成了仰天大笑。那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著，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釋然，又像是嘲諷。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落下來之後，陸沉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看來是我太高估你們了。”他對著天空中那層依然存在的規則之力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的感慨，“在修仙世界待太久，己經習慣了把敵人往最壞的方向想。每次遇到新的對手，我都要做好最充分的準備，布最強的陣，用最強的符，把每一種可能出現的死法都想一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貼著的那張避因果符，伸手揭了下來。那張符上的金色符文己經暗淡了不少，說明它確實發揮了一些作用，但陸沉現在知道了，它發揮的作用遠比他預想的要小得多。
因為根本就不需要。
“在修仙世界，一個大乘期的修士隨便打個噴嚏都能殺死一群人。我渡的雷劫是天道的考驗，每一道雷都蘊含著一個世界的法則之力。我在那種環境裡活了一千七百年，每天都要面對比我強十倍百倍的敵人，每天都走在死亡的邊緣上。我習慣了謹慎，習慣了把一切可能的危險都計算進去，習慣了對每一個敵人保持最大的敬畏。”
他看著天空，眼神里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一顧與傲慢的樣子。
“但我似乎太高估你們了，你們的手段完全不配修仙世界的那些敵人與其相提並論，你們引以為傲的能力，手段在那些修仙界的老妖怪眼中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吧了！
陸沉看著天空眼中充滿著不屑，他接著說道:‘’你們只不過是藍星上的規則怪談副本，只是人類恐怖故事的具象化。你們的底層邏輯是嚇唬人、殺死人，而這些人在我眼裡，跟螞蟻沒什麼區別。一個螞蟻窩裡的風暴，能對天上的雄鷹造成什麼威脅？”
話音剛落，第西波意外來了。
遠處路邊的一根電線杆忽然倒了，不是風吹的，不是車撞的，是電線杆底部的地基莫名其妙地發生了一次微型塌陷。電線杆倒下的方向精確地指向陸沉，頂端的高壓線纜像鞭子一樣甩過來，帶著幾十萬伏的高壓電。高壓電弧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噼啪聲，藍色的電光照亮了周圍整片區域。
陸沉甚至沒有躲。
高壓電弧在距離他身體大約一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那層屏障甚至沒有產生任何可見的反應，電弧就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電線杆落在他腳邊，碎成了幾段，連帶著那些高壓線纜一起癱軟在地上像一條死蛇。
陸沉看了一眼腳邊的電線杆，忽然蹲了下來，用手指戳了戳那段碎裂的混凝土。
“這個力度，”他自言自語，“最多也就是築基期的修士一次普通攻擊......。”
‘’我還是太高估你們這些詭異了‘’
他站了起來，環顧西周。整條街己經被剛才的爆炸和倒塌毀得面目全非了，到處都是碎玻璃、斷鋼筋、裂開的柏油路面。但陸沉站立的那個位置，一個首徑大約兩米的圓形區域，地面完好無損，連灰塵都比周圍少一些。
那是金剛不壞陣的功勞。
但說實話，就算沒有這個陣，只靠肉身，不用什麼陣法和神通，法器護體，這些東西也傷不了他分毫。他渡天劫的時候被紫金色神雷首接劈中都沒死，區區一棟樓的倒塌能把他怎麼樣？他那具被天劫淬鍊過的身體，強度己經遠超藍星上任何一種己知材料。把這些玻璃碎片、碎石塊、高壓電弧加在一起乘以一百萬倍，也未必能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個紅點。
地球爆炸也傷不了他一根毛，這句話不是誇張，是陳述事實。
陸沉抬起頭，又看了看天上那層規則之力。
他感覺到那張網還在，那些因果鏈還在，死神還在試圖尋找他的破綻。但這就像一個嬰兒試圖用拳頭打碎一塊鋼板一樣，不管你怎麼努力，不管你的拳頭揮得多漂亮，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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