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裡的新聞還在播，換了一個年輕的女主播，正在用標準的普通話播報米國弗萊迪副本被攻克的訊息，畫面上放的是趙小雨從鬼來電副本里走出來的鏡頭。
林桂芳在廚房裡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陸建國在陽臺上抽菸。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陸沉伸手把光球從空中撈過來，塞回口袋。
他知道光球說的是實話，它知道的確實有限，不是它不想說，是它的創造者根本沒給它知道的權利。
光球只是這個龐大系統裡的一個小兵，被扔到死神來了副本里當核心，每天的任務就是製造意外、殺人、升級。
它對自己的創造者一無所知，對自己的最終使命一無所知，對系統真正的目的同樣一無所知。它知道的一切，都是從日常執行的資料流裡拼湊出來的碎片，那些碎片能拼出大致的輪廓，但拼不出全貌。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你知道的也就是部分資訊。”
陸沉的語氣沒有失望，他本來就沒指望光球能給他全部答案。
“不過也夠了。至少我現在知道了一件事——那個東西在怕我。”
光球從口袋邊緣探出一點點頭，光芒微弱地閃了一下：“怕你？你就這麼自信嗎？你怎麼這麼確信它怕你？”
陸沉笑了，說道:“它要是不怕我，就不會只派筆仙先來試探我，它要是不怕我，就不會在筆仙副本里用掉幾十倍的資源就為了在我檢測我的弱點。”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真正不怕我的人，早就首接來了，躲躲藏藏試探來試探去的，都是心裡沒底的。”
光球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這個角度它從來沒有想過，在系統的邏輯裡，投入資源越多說明目標越重要，它從來沒想過“投入資源多也可能是因為害怕”。陸沉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它思維裡的某個死結。
窗外的夜色己經深了，城市的燈光在遠處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這個城市在過去的一個多星期裡經歷了太多的恐懼和死亡，但在陸沉回來之後的這幾天裡，一切都在慢慢變好。詭異副本一個接一個地被攻克，死去的人被複活，恐懼的人們開始走出家門，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重新亮了起來。
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人，一個在修仙世界活了一千七百年、然後渡劫失敗回到家鄉的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管它後面是誰，管它還有多少底牌，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全部上來，我讓它們團滅！”
光球聽完陸沉的話，默默的回到了口袋裡，沒有再說話。
陸沉起身離開房間，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他媽洗碗，林桂芳的手泡在洗潔精的泡沫裡，搓著一個盤子，水龍頭的水嘩嘩地衝著，盤子在水流下變得乾乾淨淨。
她感覺到兒子在看她，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事，看看你”陸沉說。
“餃子還剩不少，明天早上給你煎著吃，早點睡吧！”
“知道了。”
母子倆就這麼一個在洗碗一個在門口站著，誰都沒再說話。
陸沉看著媽媽的背影，腦子裡那些關於詭異入侵、副本核心、背後黑手的一切，讓他暗下決心，要是敢碰他的家人一根手指，絕對讓這些東西，體驗到什麼叫生不如死的感覺。
陽臺上傳來陸建國掐滅菸頭的聲音。他推開陽臺門走進來，手裡還捏著那個己經癟了的煙盒，經過陸沉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沒說話，但那隻手在陸沉肩膀上多停留了一秒。
陸沉感覺到那隻手掌的粗糙和溫暖，笑了笑。他知道他爸想說的是什麼——“不管外面那些事多難，家裡永遠是你歇腳的地方。”
他爸從來不會說這種話，但那隻手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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