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擋不住。
那團黑紅色的能量在會議室中凝聚,變形,慢慢形成了一個輪廓,是一個人形,但比人大很多,至少有五米高。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黑紅色的,像一團被燒紅的煤在持續發光,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像鏡子一樣的表面。
它伸出沒有手指的手臂,朝怪人揮了一下。一道黑紅色的光從它的手臂中射出,速度快到怪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光穿透了他身上那層薄薄的金光,像一根針刺破了一張紙。
金光碎裂了,碎片在空中消散,被黑紅色的光吞沒。
怪人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凝固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個正在擴大的空洞,從空洞的邊緣開始,他的身體像沙子一樣鬆散,鱗片一片接一片地脫落,骨骼一節接一節地斷裂,血肉一塊接一塊地溶解。
怪人倒在地上,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那些被他征服的文明,那些被他投放的副本,那些被他殺死的生命。
最後他想到了陸沉,想到了那個他永遠無法理解的人,想到了那天站在走廊裡的對話。“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他沒有搞錯陸沉的力量,他搞錯了一切。
那個遺蹟,那扇門,那些被封印的能量,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不是他們找到了遺蹟,是遺蹟找到了他們。不是他們打開了封印,是封印選中了他們這個種族。
是一個被設計好的工具,一個被用來釋放封印的鑰匙。
他的種族發展科技、征服星系、製造副本、入侵地球,所有這些看似自主的選擇,都是在那個被封印的東西的引導下完成的。
它一首在影響他們,推動他們,讓他們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毀滅。
等他們走到終點,封印自然就破了。他們以為自己很強大,以為自己征服了整個宇宙,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但其實他們只不過是一枚棋子,一枚被下了很久很久的棋,現在棋子沒有用了,棋子也該碎了。
怪人的意識在消散,但他的意識消散之前,有一個念頭最後一個閃過——陸沉。那個人能看到這一切嗎?那個人能感覺到這邊發生的事嗎?這個修仙者可以擊敗這個東西嗎?
黑紅色的能量在母星表面蔓延,覆蓋了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築、每一艘飛船。那些銀灰色的金屬在能量的侵蝕下變成了黑紅色,上面的徽章和符號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古老、更陌生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母星的表面上蔓延,組成了一張巨大的、覆蓋整顆星球的圖案。圖案的中心,是一個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地球上,陸沉正在吃早飯,他拿起勺子,剛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手頓了一下,他的神識感知到了什麼,一種極其遙遠、極其微弱、但又極其強烈的氣息。
那氣息跟詭異副本完全不同,跟怪人的科技也完全不同。
它更古老,更邪惡,更像是來自修仙世界深處的某種東西。
陸沉放下勺子,他的眼睛穿越了無窮時空,他看到了宇宙深處中,有一顆星球的能量正在急劇衰減,被另一種更龐大、更黑暗的能量取代。
在修仙世界,有一類被所有修士避之不及的存在——域外天魔。不是人間界的魔物,不是某個秘境裡的妖獸,是來自世界之外、維度之外、一切己知規則之外的天魔。
它們不生不死,不滅不散,以吞噬一切存在為樂,他在修仙世界的古籍中見過關於天魔的記載,每一段記載都是用血寫成的。
這些天魔曾經出現在修仙世界,但被當時的幾位大能聯手封印在了世界邊緣。
沒有人知道它們從哪裡來,沒有人知道它們是不是真的被封印了,因為見過天魔的人,沒有活著回來的。
陸沉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小紫端著煎餅從廚房裡出來,看到他盯著窗外發呆,問了一句:“怎麼了?”陸沉沒有回頭,還是看著那片天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小紫聽得出來,那語氣跟之前打怪人艦隊的時候完全不同。這次是認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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