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晚風不大不小，天剛剛黑，陸沉坐在臺階上教導著小魔訓練，只見小魔站在院子中間，扎著馬步，手掌平推出去又收回來，暗紫色的氣息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流動，像被馴服了的火苗，在他掌心邊緣徘徊了一下又縮回去。
陸沉看了他練了半個鐘頭，從馬步到掌法再到氣息排程，每一步都比他剛開始的時候熟練了很多。
最後一趟練完，小魔收了勢，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氣息，他沒有立刻走開，站在那裡，手掌慢慢垂下，垂到腿側，手指鬆了又握。
他站在那裡猶豫了一會兒，目光落在自己腳前的地面上，像在考慮要不要開口，又像在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兒他問了一句：“師父，修仙世界裡面的人……是怎麼樣的？”
陸沉靠在臺階旁邊那個柱子上，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陷入了沉默，並沒有立刻回答。
小魔又補了一句：“那邊的人，跟你一樣嗎？都是像你這樣的？”
陸沉在聽了小魔這一句話後，笑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修仙界的像我這樣的估計連1%都沒有，那邊的人怎麼說呢，大多數跟你看到的地球人不一樣。
‘’那邊沒有這麼多規矩，沒有法律，沒有警察，沒有能管得住你的東西，你能活多久，活得怎麼樣，全看你拳頭夠不夠硬。‘’
‘’你弱，你就被別人欺負。你強，你就能欺負別人，沒有人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我在那邊待了一千多年，見過太多事了。有人在路上走著走著，就被路過的妖獸拖走吃了，有人辛辛苦苦攢了幾十年的藥材，被路過的修士順手拿走，拿走的人連頭都沒回。‘’
‘’還有那些門派之間的爭鬥，打贏了就把對方的地盤佔過來，打輸了就把命搭進去。‘’
‘’在那個世界有人為了寶物可以欺師滅祖，殺死自己的同門師兄弟，有的修士為了變強，連親生父母都會背叛！‘’
‘’沒有人會覺得這不正常，因為那邊就是這樣運轉的，你要麼變強，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
陸沉停了一下，接著開口道:“你在那邊如果對人好，人家不會覺得你是好人，會覺得你傻，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因為好人在那邊活不長，你幫一個人，他可能反過來咬你一口。你信任一個人，他可能會在背後捅你一刀。‘’
‘’在修仙者，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兩面三刀，自私自利，人均反覆橫跳，見風使舵。‘’
‘’不過那邊的人也不是天生壞，是那個環境逼著人變壞，你不壞，你根本無法活下去的啊。
‘’那邊的道德標準跟這邊不一樣，不是他們不想當好人的，是好人的代價太大了，大到誰都付不起。”
他說完這些之後停了好一會兒，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小魔站在那裡，暗紫色的氣息己經完全收回了體內，他站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看著陸沉，像在消化那些話。
過了一會兒他問了一句：“那師父你在那邊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也是和他們那樣子嗎？別人救了你，你也會背刺他們嘛......’
陸沉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院牆外面那片被路燈照亮的柏油路面上。
“一開始不是，剛去的時候我還帶著這邊的想法，覺得人不該隨便動手，覺得有事可以商量。後來被坑了幾次，被打了幾次，差點死掉幾次之後，就明白了。”
“那邊不講道理，講的是實力。你拳頭夠大，你說的就是道理。你拳頭不夠大，你說的再有道理也沒人聽。”
他看了看小魔一眼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你師父我在修仙世界只被一個人救過，那就是我的師父，也就是你的師爺......‘’
小魔聽聞這句話沉默了更久，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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