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在奮力向上爬，她們這些小姐公子的，出生就在羅馬，已經是很好的起點了，受點子窩囊氣，又算得了什麼。
巧華釋放了壞心情，對以後迷茫更甚，她以後難道只能做個提線木偶？
懷揣著人生疑問，兩個人回到家裡，阿媽加班到現在也沒回家，弟弟估計又跟哪個兄弟朋友的聚會開心，阿爸就別說了，外頭的女人總是能讓他不像個傻子被人耍的團團轉，等閒不想回來的。
姐妹二人嘆息一聲，洗漱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秀娥姑姑的笑聲就響起在樓下。巧麗其實早醒了，但是今日不上課，就又攤著享受一會兒賴床的快樂。
早晨的陽光濾過半山吳家洋樓的百葉窗，在打蠟的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金紋。客廳裡水晶吊燈折射著微光，劉珍珠端著青花瓷茶杯慢慢啜著紅茶，手腕的翡翠鐲子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姑姑秀娥提著一隻鋥亮的鱷魚皮箱快步走進來，旗袍下襬掃過地毯，帶起一陣玫瑰香水味。她頭髮燙成最時興的波浪卷，彆著一支珍珠髮夾，臉上的妝化得一絲不苟，只是眼角的細紋藏不住常年的疲憊。
“阿嫂，我來啦！”她笑著跟劉珍珠打了個招呼，眼睛立刻瞟向樓梯口，“巧麗巧華呢？兩個靚女仲未落來？我跟你講，我這次可是有大計劃，要把我們吳家的姐妹花打造成香江第一靚女……”
應該是工作習慣的原因，她講話會帶著點肢體動作，聲音高亮清晰，表達邏輯順暢，讓人聽著很是順耳。吳巧麗和妹妹巧華一前一後走下樓梯。巧麗穿一身運動服，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乾淨利落。巧華著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襯衫，配著靛藍褲子，活脫脫一箇中學生孩子。
“哎呀，我的兩個乖侄女，真是一日比一日靚！”秀娥立刻迎上去，拉著姐妹倆的手左看右看，“睇下呢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真系靚到漏油！今日一定要揀件最襯你們的禮服，成年禮那晚，保證你們成為全場嘅風頭躉。”
她把皮箱放在茶几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本燙金封面的樣布冊。“你們看，這些全是我特意從店裡拿回來的最新款，法國的真絲，義大利的緞子，還有英國的蕾絲，平時有錢都未必拿得到，今天我家侄女選，必須用最好的。”
秀娥嘩啦啦地翻著樣布冊，指尖劃過那些流光溢彩的布料，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你看這塊香檳色的真絲，上個月好萊塢明星格蕾絲·凱利先著過同款，光澤度冇得輸！我同王師傅講好了，做收腰魚尾款，領口開低少少，露出鎖骨同天鵝頸，裙襬裁到小腿肚，行起路來裙襬搖曳，保證全場的少爺看到眼發直。”
她又拿起一塊酒紅色的天鵝絨，在巧華身上比了比：“這有一塊酒紅絲絨，最襯巧華的膚色了。做抹胸款，腰間釘上碎鑽，轉起圈來閃閃發光，索到爆！上次張家大小姐就是穿了件類似的，在總督府的舞會上出盡了風頭，現在追她的公子哥從銅鑼灣排到尖沙咀。”
巧華伸手摸了摸柔軟的絲絨，柔柔的嘆聲：“真是好靚的料子。”
巧麗翻到一頁素色棉布的款式：“我覺得呢這件白色的長袖旗袍就很好，端莊大方。”
秀娥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滿臉的笑，伸手把那頁翻了過去：“傻女，旗袍平時著下就得了，成年禮咁重要嘅場合，怎麼可以穿得那麼保守？你看下現在誰家名媛穿著高領長袖？這樣子出去，誰會關注你們。人靠衣裳馬靠鞍，穿的靚，結交朋友人家才會多給你一份尊重。”
她湊到姐妹倆身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知不知，上次林家二小姐，就是死要面子，非要穿件高領的長裙去參加舞會。結果呢？全場冇一個人注意到她，大家都圍著穿露肩裙的李家三小姐轉。後來她同我講，整晚坐系角落，連舞都冇人請她跳，丟死人了。”
劉珍珠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說：“孩子們鍾意就好，不用太勉強。”
“阿嫂，話唔可以這樣講啊！”秀娥立刻轉過頭，語氣急切，“這次成年禮這麼重要，香江有頭有臉的人家大部分都會來。吳家的孫女，怎麼可以被其他家族的小姐比下去？阿婆特意同我交代了，一定要讓巧麗巧華做最靚的，絕對不可以丟吳家嘅face。”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看向巧麗：“阿麗，姑姑唔會害你的。姑姑這輩子，就是吃了太聽話的虧。當年阿婆管得嚴，不准我穿露胳膊露腿的衣服，永遠都是長衣長袖，規規矩矩。結果呢？那些比我醜、比我笨的女孩子，就因為穿得靚，嫁得一個比一個好。我呢？嫁了你姑父，雖然也過得去，但比起那些嫁入豪門的，差遠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樣布冊的邊緣：“阿婆一直怪我，說我冇出息，沒能給家裡爭光。現在就指望你們姐妹倆了。你們長得靚，現在咱們家世更高了，只要穿得靚一點，稍微露一點，那些名門少爺肯定會圍著你們轉。到時候揀個最優秀的嫁了，不僅自己一輩子風光，你阿爸阿媽阿弟也跟著沾光。姑姑說句心裡話，以後吳家船運必然是你二伯接手，給你阿爸他也管不好，吃分紅的日子註定沒有現在風光。你們兩個嫁的，說不定幫著你阿爸或者青柏出去創事業，有豪門女婿關照，定然是順順利利，拿錢拿到手軟的。”
她拿起那塊香檳色的真絲，輕輕搭在巧麗的肩上：“你睇下，幾襯你。你皮膚白，著香檳色最顯氣質。領口開低少少，又唔會太暴露，反而顯得高貴又迷人。成年禮只有一次，年輕就係資本，現在可以穿得靚，等老了想穿都冇機會了。”
巧麗輕笑一聲說：“姑姑講得有道理，這件真繫好靚。”
秀娥立刻趁熱打鐵，拍著胸脯說：“放心啦，王師傅的手藝全香港第一，保證做得合身又好看。阿婆已經把錢都付了，就是要給你們做最好的。你們要是不挑揀幾款，那不是虧大了。”
劉珍珠也上手看了看那些布料，她也很認同嫁高門的話，女人嫁人和二次投胎差不多，很多有事業的青年才俊自己有本事，並不需要多好丈人幫扶，只需要互惠互利就行，這個時候他們最看重的就是美色，漂亮的女人就是能嫁的更好，這是事實。
“選吧，人生第一次亮相，好看點沒什麼錯。你姑姑講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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