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依舊是母親無休止的訓斥與打壓。
“閉嘴,”謝流芳厭煩呵斥她。
“你敢頂撞自己的母親?”母親似是不可置信,看著他從地上不緊不慢站直身,俯視她。
“母親,你太沒有規矩了,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謝流芳冷冷道。
八年前的謝流芳軟弱可欺,因為他既無家世,也無朋黨,懷璧其罪,是以滿京權貴,誰都可驅使他,誰都可以打壓他,誰都可以踩上一腳,然後妄圖逼迫他做一個以色侍人雌伏他人身下的契弟。
可八年後,他已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孩子了。
上一個敢如此無禮冒犯他的官員,早已死在了詔獄裡,只要他不鬆口,無人敢替其收屍。
“我已對您足夠仁慈,”謝流芳望著她,道,“您該開心,我比您所期望的,做得還要好。”
金榜題名算什麼,功名利祿算什麼。
在京城不過是一隻任人拿捏的螞蟻。
他要做權臣,奸臣,佞臣!
他絕對不要回到八年前,回到琉州。
無人能撼動,無人敢撼動,哪怕踩著旁人的真心,親人的骨血上去也在所不惜。
比如此刻,他便該醒了。
他要去詔獄,給那位禁衛軍統領安一個罪名,扶持一個更聽話的來看守皇宮。
就像當初給蕭承駒按一個罪名,扶持一個更適合當皇帝的皇子一樣。
謝流芳竭力睜開眼,夢境裡的鬼怪見光退散,他渙散的瞳孔漸漸凝聚了一絲神采。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馬車頂。
“大人,您醒了?”喜書放下擦汗的帕子,眼睛驟然亮起。
謝流芳坐起身,只覺周身昏沈盡數散去。
“大人方才發了熱,恰好回春堂的張大夫路過,他便為大人施了針,這張大夫不愧是宮裡出來的老太醫,一手針灸真是厲害!幾針下去大人您便不熱了。”
“這條路上沒有商鋪也沒有民房,只能去往一個地方就是詔獄,”謝流芳乜他一眼,“路過?”
喜書撓了撓頭:“這奴才便不知了,馬車已經停在詔獄大門前,大人可要即刻進去?”
謝流芳下了馬車,迎面撞上守在詔獄大門口的魏老太君。
他視若無睹,徑直踏入詔獄。
“謝大人,”驍翎衛指揮使迎上前來,“知道大人要來提審,人已在審訊房裡綁著了。”
謝流芳頷首,抬步往審訊房去。
說是審訊房,其實不過是一間逼仄到只能站下三四個人的密室,反而是一牆之隔用來記錄審訊的屋子格外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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