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謝太師嬌生慣養
蕭承稷聞言垂眸,沒說話。
殿中靜了幾息,蕭承駒敷衍地鼓了兩下掌,“謝太師不僅長得一張菩薩面,還長了一副菩薩心腸呢。”
“過獎,也就比煜王殿下的心腸好那麼一點罷了,”謝流芳回敬一句。
龍榻上的天子低低咳嗽了兩聲,拉回了謝流芳的目光。
“陛下應該靜養,而不是急著召見朝臣,”謝流芳擰眉道。
“愛卿一句關心,朕倒是覺得比苦口良藥還管用幾分,”蕭承稷含笑望著他,“只可惜毒已入肺腑,比起靜養,不如多見見你。”
謝流芳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天子的手還蓋在他手上,指腹每一次輕蹭過他的手背肌理,都如有蟻蟲爬過。
“嘎吱—— ”
一陣刺耳的聲響惹得謝流芳蹙起眉,抬眸一瞧,那位煜王殿下坐在他方才坐過的椅子上,一路拖到龍榻邊來,俯身湊近,饒有興致地盯著君臣相握的手,眼珠子恨不得鑽進兩人相貼的縫兒裡邊去。
“煜王,你在看什麼?”蕭承稷蹙眉。
蕭承駒舔了舔犬齒,目不轉睛:“隨便看看,陛下不會生臣弟的氣吧?”
謝流芳率先抽回手,寬大的袖袍不慎甩在煜王殿下臉上。
蕭承駒閉眼吸了口氣,重新坐直身子,過了會,又換了個姿勢。
君臣又說了會話,約莫過了一炷香,安海公公步入殿內,“陛下,晚膳的時辰到了。”
蕭承稷重傷在身,自是不能下榻,也不能吃從前那些膳食,這晚膳是為謝流芳備的。
“送進來吧,”他道。
宮人們提著食盒魚貫而入,最前頭兩個宮人搬了張不大不小的桌案,放在龍榻旁。
謝流芳與蕭承駒隔桌相對而坐,安海公公笑容滿面將第一道菜端到他面前,“大人,這可是御廚最拿手的鵝肝。”
誰知還未碰到桌案,旁邊便伸過來一隻手,奪了那道鵝肝,放到離謝流芳最遠的角落,“他不吃內臟,別往他眼前放。”
話落,殿內一片死寂。
蕭承駒自個也怔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把那盤鵝肝端到自己面前,重重往桌上一放,惡聲惡氣道:“你這閹人眼裡是隻有他,沒有我這個王爺?不知道我最愛吃鵝肝?”
安海先是瞄了眼榻上置若罔聞的帝王,擦著虛汗賠笑:“殿下息怒,都是奴才的不是。”
“煜王殿下,這裡是養心殿,陛下賞什麼,你我便吃什麼,”謝流芳壓著厭煩,不冷不熱道,“殿下既然喜歡吃這道鵝肝,便莫辜負了陛下好意,吃乾淨了才好。”
“便是不喜歡吃,我照樣能嚥下去,吃飽了肚子便無所謂旁的,”蕭承駒又開始盯著他,目光還刻意掃過他平坦的腹部,“倒是謝大人嬌生慣養的,可別吃到什麼不愛吃的還強行嚥下去,屆時又被噁心得吐出來,到處尋人發氣。”
“這麼說,倒是朕的不是了,”蕭承稷放下手裡的藥,終於開口,“愛卿,朕從不知你不喜鵝肝,從前每次陪朕用膳,你從未與朕說過。”
“陛下既知曉臣與煜王殿下素來不和,緣何他說什麼,陛下便信什麼?”謝流芳反問。
君臣短短兩句話間,蕭承駒已埋頭將鵝肝吃了個乾淨,得意洋洋道:“陛下莫怪,臣弟只是怕謝大人和臣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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