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入京為官,更是日日思慮如何往上爬,如何坐穩太師之位,如何讓手中權勢再多一些,更多一些。
如今成了所謂的皇后,他亦是日日思慮如何藉著這個身份,尋到機緣,重回朝堂。
太醫讓他不思慮,可不思慮,該怎麼活?
他從未這般活過,不得其解。
人不費盡心機,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如何活?
“院首此言,我不明白,”謝流芳道。
院首嘆氣,一邊給他施針,一邊道:“微臣不過是個郎中,只知道您只有放寬心去養好身子,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磨刀不誤砍柴工,您說呢?”
謝流芳沉默許久,“我知道了。”
院首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明白,如往常開了方子,“您身子雖弱,卻並非受軀體磋磨,這些年應也有身邊的人一直替您悉心照料著,只是常年疏於休養,用了太多猛藥透支精氣血氣,加上太過殫精竭慮,心緒起伏鬱結於心才會如此。”
“臣開了幾個助眠養心的方子,您莫要怕苦,按時喝藥。”
院首將藥方呈給蕭承駒過目,在一旁低頭恭候。
蕭承駒掃了一遍,半瞇起眼望著他,“你過來。”
院首湊近,俯下身。
蕭承駒瞥了眼榻上的人,壓低聲音,陰惻惻問:“你用了什麼法子讓他這麼好說話的?”
院首莫名其妙道:“微臣向來本分,侍奉主子不用法子。”
“你的意思是,朕不夠本分?所以他在朕面前就不好說話?”蕭承駒頓時火冒三丈,眼神恨不得即刻誅他的九族。
院首一把年紀,被驚得鬍子亂顫,乾脆咬了咬牙,“未嘗不是。”
蕭承駒面無表情:“朕臉上的巴掌印,你看到了?”
院首飛快地瞄了一眼,垂下頭,聲音愈發低,“陛下,微臣斗膽說一句大逆不道的,當年您抗旨都要把微臣綁去詔獄給這位大人瞧病時,可比如今本分多了。”
“你懂什麼,是他負了朕,”蕭承駒頓了頓,默然許久,“你退下吧。”
院首領著自個的藥童,退出了寢殿。
蕭承駒面上情緒莫測,走到榻邊,陰氣森森地盯著謝流芳的臉,一句話不說。
不知多久,宮人端著藥罐走進來,“陛下,藥熬好了。”
蕭承駒接過藥罐,動作熟練地過濾了藥渣,倒了一碗。
一手端碗,一手把榻上的人提起來。
謝流芳這次沒有抗拒,一碗發苦的藥一聲不吭便喝光了。
“我怎麼說都沒用,太醫院那老東西一說你便聽,”蕭承駒磨著後槽牙,奪了他手裡的帕子給他擦唇上的藥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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