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全盤皆輸，絕非偶然，是他從一開始，就低估了這對絕境求生的姐弟。
“臺賬在哪裡？”傅斯年驟然收斂所有多餘情緒，眸光陰鷙刺骨，死死鎖定顧言琛，“她帶走的，是不是記錄了所有賬目、人脈、暗線的那本？”
這是他唯一的軟肋，是他所有黑暗的佐證，是他絕對不能流落出去的致命隱患。
只要能奪回臺賬，一切皆可挽回，所有危機皆可化解。
顧言琛淡淡垂眸，避開他凌厲的視線，語氣平靜無波：“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傅斯年冷笑，笑意森冷駭人，“你全程配合她突圍，替她牽制人手，為她爭取時間，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只負責留守，為她斷後，護她脫身。”顧言琛抬眸，眼底一片清明，“證據在哪裡，她不會告訴我，是為了護我，也是為了保全域性。”
他字字坦誠，卻字字無解。
顧芮溪心思縝密，思慮周全，絕不會將最核心的證據落點告知留守的他，避免他被脅迫、被拿捏，避免全盤計劃功虧一簣。
這份謹慎，是最後的保險，也是傅斯年最破不開的死局。
傅斯年掌心力道愈發兇狠，指尖掐入少年肩頭的皮肉，滲著刺骨的寒意與暴戾：“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沒辦法？”
“你姐姐最疼你。”
“只要你在我手裡，我有的是辦法逼她回頭，逼她交出證據，逼她親手毀掉所有翻盤的希望。”
這話不是威脅，是赤裸裸的拿捏，是他此刻唯一的底牌。
顧言琛呼吸微滯，卻依舊未曾半分退讓，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篤定：“你不會。”
“你若傷我分毫，我姐姐便會徹底斷了所有顧慮，即刻曝光所有證據。”
“你苦心經營數年的商業版圖、乾淨人設、人脈根基，會瞬間崩塌。你所有見不得光的罪孽，會被公之於眾，讓你身敗名裂，萬劫不覆。”
“你賭不起。”
少年的聲音清淺平穩，卻句句戳中要害，精準掐住了傅斯年所有的軟肋與顧慮。
傅斯年眼底戾氣劇烈翻湧，死死盯著眼前從容不迫的少年，心頭又怒又恨，卻又無可奈何。
他的確賭不起。
手握滔天權勢，坐擁龐大版圖，他最惜命，最惜名，最惜自己半生經營的一切。
他可以殺伐果斷，可以不擇手段，卻不能接受自己苦心搭建的一切，毀於一旦。
僵持數秒，傅斯年驟然鬆開手，力道猛地撤去。
顧言琛肩頭紅痕深陷，皮肉刺痛，身形卻依舊穩穩佇立，未曾晃動半分。
“好。”
傅斯年緩緩吐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眼底殺意沈沈，“你嘴硬，你篤定我不敢動你。”
“那我們就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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