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不敢？”傅斯年笑聲癲狂刺耳，帶著病態的快意，“顧芮溪，是你逼我的。”
“你不肯讓步，不肯認輸，那就要承受所有代價。”
“還有三十秒。”
他刻意放緩力道，卻死死按住傷處，讓劇痛持續蔓延，刻意折磨著聽筒兩端的人，“最後三十秒，交出證據，一切歸零。”
“否則，我廢他右臂。”
死局徹底成型，毫無緩衝餘地。
一邊是顧家沈冤、千條罪證、數年隱忍翻盤的希望；一邊是至親手足、少年康健、餘生安穩的唯一念想。
顧芮溪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心神劇烈動盪。
她無數次問自己，值得嗎？
用阿琛的康健換一場公道，用至親的痛苦換一次昭雪，真的值得嗎？
淚水在眼底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桎梏，她死死咬緊下唇，嚐到滿口腥甜，才勉強壓住崩潰的情緒。
就在她即將動搖、即將妥協的剎那，信道里再次傳來顧言琛清亮堅定的聲音，帶著少年獨有的倔強與孤勇，穿透所有黑暗與壓迫。
“姐姐，不許讓。”
“三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最後三十秒。”
“我不怕痛，我只怕我們白白受苦，只怕顧家永遠蒙冤，只怕惡人永遠逍遙法外。”
一字一句，清亮有力，震得顧芮溪心神巨震。
是啊。
何止是他們姐弟的苦難。
臺賬之上，記錄的是無數被壓榨、被陷害、被滅口的無辜之人的血淚，是無數破碎的家庭、蒙塵的真相、湮滅的公道。
她一人妥協，姐弟二人或許能換一時安穩，可所有黑暗會永遠留存，所有罪惡會永遠被掩蓋。
她不能讓，也不敢讓。
顧芮溪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脆弱、焦灼、掙扎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決絕與冷靜。
她對著聽筒，一字一頓，清晰出聲，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傅斯年，證據，我不交。”
短短六個字，落地有聲，寸步不讓。
書房之內，傅斯年臉上最後的偽裝徹底碎裂，眼底瘋戾殺意暴漲，周身戾氣轟然炸開，整個人徹底淪為失控的修羅。
“好！好得很！”
“既然你們姐弟都要硬撐，那就一起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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