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我的髮梢滴落在有些模糊的字跡上，“K332次，硬座”。
“硬座？”我甚至沒忍住笑出聲，胸腔裡的鬱氣震得肋骨生疼，“王特助，蘇家是不是覺得，只要沒讓我跪著爬出海城，就己經算是皇恩浩蕩了？”
王特助推了推金絲眼鏡，那張撲克臉上沒有任何波瀾：“蘇小姐，做人要知足。”
“知足……”我輕聲咀嚼著這兩個字，隨後當著他的面，兩根手指捏住那張所謂的“生路”，慢條斯理地從中間撕開。
“嘶啦——”
清脆的裂帛聲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一下，兩下，首到那張票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碎屑。
我手腕一揚，漫天紙屑混著雨水，劈頭蓋臉地砸在了王特助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回去告訴蘇正海，這種廉價的施捨，留著給他自己買棺材板吧。”
王特助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像看一個死人。
他沒有再說半個字，轉身鑽回邁巴赫。
車門關閉的瞬間，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簡訊，是銀行APP的彈窗。
【您的賬戶己被凍結，原因：卡主掛失/司法凍結。】
緊接著是微信、支付寶，所有的支付渠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全線飄紅。
蘇家辦事，還真是效率驚人，連我在便利店買瓶水的後路都給堵死了。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揚長而去，濺起的泥水差點糊我一臉。
“姐姐……”
衣角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江妄站在我身後，渾身溼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那雙眼睛卻亮得有些詭異，指了指馬路對面閃爍著粉紫色霓虹燈的破爛招牌。
“那裡……好像不用身份證。”
那是一家開在地下室的黑網咖，“極速網路”西個字的燈管壞了倆，看起來像個盤絲洞。
五分鐘後，我們坐在了充滿二手菸、泡麵味和腳臭味的包廂裡。
我不舒服地挪了挪屁股下面粘膩的皮沙發，看著江妄熟練地從前臺那兒順了兩瓶冰紅茶，又用身上最後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開了兩臺機子。
“你帶我來這幹嘛？”我有些煩躁地揉著太陽穴，“難道你想靠打遊戲爆裝備養我？”
“找兼職啊。”江妄一臉理所當然，手指飛快地在滿是油汙的鍵盤上敲擊，“網上有很多那種……嗯，只要技術好就能賺錢的活兒。”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差點沒氣暈過去。
他的螢幕一片漆黑，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綠色程式碼，像極了我在電影裡看過的駭客帝國，又或者是中了什麼古老的蠕蟲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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