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那股酸意根本沒給我任何緩衝的機會，像一場蓄謀己久的海嘯，瞬間沖垮了喉嚨口的閘門。
並沒有什麼美人含淚欲吐的破碎感，我首接彎腰，對著地板，也對著江妄那雙價值六位數的純手工定製皮鞋，吐了個昏天黑地。
胃裡像是有一隻手在瘋狂攪動，把剛才喝的那杯檸檬水連同我的五臟六腑都想一併拽出來。
“離兒！”江妄驚怒的聲音在頭頂炸開，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視線模糊，只感覺到他冰涼的手掌慌亂地拍著我的背，力道大得差點沒把我這把老骨頭給拍散架。
“醫生！死哪去了！叫救護車！”
他在咆哮，聲音聽起來比我這個吐的人還要悽慘。
我想告訴他別晃了，再晃我也得把他這套高定西裝給毀了，但眼前一陣黑白雪花亂閃，那種天旋地轉的失重感瞬間奪走了我的意識。
也就是那一秒，我竟然還在想：完了，這下我在海城名媛圈好不容易立起來的“高冷惡女”人設，全崩在這個嘔吐物上了。
再次睜眼時，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不是醫院，是江家別苑那間堪比ICU的私人醫療室。
空氣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高階消毒水味，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圍在床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重得彷彿在參加我的追悼會。
江妄就站在床頭，那雙在那場商戰裡都沒眨一下的眼睛，此刻佈滿紅血絲，像只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困獸。
“醒了？哪裡不舒服？”他撲過來，那張俊臉在我瞳孔裡放大，帶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緊張，“換一批人，這些廢物查了十分鐘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一名年長的醫生戰戰兢兢地拿著採血針靠近：“江總，我們需要先給蘇小姐驗血……”
那根泛著寒光的針頭，讓我本能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種沒來由的驚恐像電流一樣竄過脊背。
在這個江家大宅裡，在這群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醫生手裡，我不信他們。
我不信任何一個可能被江家旁支收買的人。
“滾開！”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揮開了醫生的手。
針管飛出去，撞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全場死寂。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視線死死盯著江妄，聲音虛弱卻尖銳：“把他們趕出去。”
“蘇離，別鬧，你需要檢查。”江妄皺眉，試圖按住我的肩膀。
“我說了，讓他們滾！”我喘著氣，手指發白地抓緊床單，“我要沈莫北。除了他，誰也別想碰我。”
江妄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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