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紋並沒有給我太多感慨的時間。
“別回頭！”我一把拽住江妄的手臂，他甚至還試圖轉身去看那個吞噬了戒指的冰縫。
這個平時精明到連股市波動0.01個點都能察覺的男人，此刻卻像個丟了玩具的小男孩，眼底滿是那種令人心碎的不甘。
“那不過是塊破石頭，你要是死了，我在冥幣上給你畫一車戒指！”我把那個沉甸甸的牛皮日記本死死護在胸口——比起那枚隕石，這本記錄著他兩世痛苦的本子才是江妄真正的魂器。
頭頂的冰層發出了類似骨骼斷裂的脆響，大塊的凍土混合著堅冰開始墜落。
我們像兩隻在雪崩邊緣瘋狂逃竄的旅鼠，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巖體深處的貨運升降機。
“去地下機庫！”我狠狠拍下紅色的緊急按鈕。
毫無反應。
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是一片死寂的灰，只有一行紅色的亂碼在瘋狂跳動——【SIGNAL LOST】。
“K遮蔽了這片區域的電磁波，所有的電子控制系統現在都是廢鐵。”江妄迅速冷靜下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眼神瞬間從剛才的失落切換回了前世那種運籌帷幄的冷硬，“但我記得這裡的原始圖紙。為了防備極地磁暴，當時的設計師在井道側面留了一套純機械的液壓拉桿。”
他說的是“當時”，也就是他的上一世。
江妄把背後的衝鋒衣拉鍊一扯，露出裡面的單薄襯衫，轉身撲向井道角落一處毫不起眼的檢修口。
那裡被厚重的防鏽油布蓋著，正常人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他猛地扯開油布，握住那根生鏽的鐵桿，手臂肌肉暴起，發出一聲低吼。
吱呀——！
伴隨著齒輪咬合的酸澀摩擦聲，原本死寂的升降梯猛地一震，開始憑藉重力極速下墜。
但就在轎廂啟動的瞬間，一聲極其尖銳的金屬崩斷聲炸響。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根年久失修的輔助鋼索，在巨大的張力下驟然崩斷，像是一條被激怒的鋼鐵毒蛇，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在了江妄的後背上。
“唔！”
江妄整個人猛地往前一踉蹌，撞在轎廂壁上。
“江妄！”我撲過去扶他。
藉著應急燈昏暗的光線，我看到他背後的白襯衫瞬間被血染透，皮肉翻卷，那道傷口深得幾乎能看見骨頭。
但他只是死死咬著牙，額角的冷汗大顆滾落，硬是一聲沒吭，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別怕……皮外傷。”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看來重生也不是萬能的，忘了這根繩子沒做保養。”
升降梯轟然落地，激起一片塵土。
我們跌跌撞撞地衝進地下走廊。
這裡雖然沒有冰雪，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
透過側面的觀察窗，我看到外面的雪地上，幾個紅色的光點像鬼火一樣在瘋狂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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