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尖有些發麻，不僅僅是因為剛才砸資料夾用力過猛，更是因為眼前這串看似亂碼的字元。
7A-901-L。
如果是別人，或許會把它當成某種加上密的亂碼，或者是遊戲裡的兌換碼。
但我是誰？
我是“夜色”曾經的頭牌調酒師。
這串字元的排列組合，哪怕化成灰我都認識——這是江妄還沒傻的時候，教我玩過的一套最基礎的“盲品”密碼。
7次短搖，A級力度，90度傾角，1次長甩，最後是L型的收尾回甘。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不是常規的輸入，而是按照那個調酒的節奏，在江氏內部那個幾乎沒人用的老舊資料端口裡，敲出了一段極其詭異的頻率。
“叮”的一聲脆響，就像是冰塊撞擊杯壁。
螢幕上的消消樂介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三個隱蔽到了極點的海外離岸賬戶。
我的心臟狂跳。
這哪裡是亂碼，這分明是李氏集團在海外股市藏得最深的三個“儲錢罐”！
這三個賬戶正像貪婪的吸血鬼一樣，掛著鉅額的空單，等著吸乾江氏最後一滴血。
“哇！倒了倒了！”
身後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驚呼，把我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辦公室的地毯上，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正玩得不亦樂乎。
江妄盤著腿，那張曾經令無數商業大鱷膽寒的俊臉上此刻沾著一塊餅乾屑，懷裡是一歲剛學會爬的小糯米。
父女倆面前，是一座搖搖欲墜的積木塔。
那是一個極其反物理的三叉戟結構，重心完全偏離，就像現在的江氏集團一樣，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會轟然倒塌。
小糯米咯咯笑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對著積木塔最脆弱的底座狠狠推了一把。
“別——”我下意識想喊。
但江妄比我更快。
他沒有去扶那根被推歪的柱子，而是漫不經心地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積木塔另一側那根看似毫不相關的懸臂上輕輕一撥。
原本必倒無疑的積木塔，竟然在這一撥之下，詭異地晃了兩下，重新找到了某種令人窒息的動態平衡。
那一瞬間，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大腦。
我也許不懂那些複雜的金融模型，但我懂怎麼維持平衡。
在吧檯後，哪怕醉漢把桌子掀了，只要我的手夠穩，搖壺裡的酒一滴都不會灑。
江妄剛才做的，不是在“堵”，而是在“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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