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尖銳的警報聲像是電鑽首接鑿進了我的天靈蓋。
沒等我那個身為前駭客的周秘書破解門禁，休息室的自動門“唰”地一聲彈開——是被裡面的氣壓差衝開的。
江妄此時正死死扣著那個造價不菲的鈦合金扶手，指關節泛白，整個人像是一張繃緊到極致的弓，冷汗順著他那個讓無數名媛尖叫的下頜線瘋狂滴落。
“阿妄！”
林婉這聲悲鳴喊得那是相當專業，淒厲中帶著三分顫抖七分深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演孟姜女哭長城。
她那雙原本還在模仿我的腿瞬間爆發出了短跑冠軍的速度，首接越過我衝到了江妄身邊。
我沒攔她。或者說，我想看看這出戲的劇本到底怎麼寫。
只見林婉熟練地跪在江妄腿邊，雙手按上他的太陽穴，手法老練得像是練過一萬次。
緊接著，她嘴裡哼出一段詭異的旋律。
那調子很輕，像是某種古老的搖籃曲，又像是某種催眠的咒語。
神奇——或者說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旁邊那臺叫得像殺豬一樣的生命體徵儀，竟然真的在三秒內安靜了下來。
那條代表腦電波的紅色曲線，從狂暴的鋸齒狀慢慢變得平緩。
“看到了嗎？蘇離。”
蘭夫人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抱著雙臂，一臉“勝負己分”的嘲弄，“這就叫肌肉記憶。阿妄的身體比他的嘴巴誠實一千倍。在他最痛苦的時候，只有婉婉的安撫能讓他平靜。這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你這個半路出家的冒牌貨，拿什麼比？”
我沒理會這老巫婆的輸出，而是眯起眼，死死盯著江妄的手。
平靜？
那隻扣在扶手上的手根本沒有鬆開，反而在林婉哼唱起那首曲子時，蜷縮得更緊了。
那不是放鬆，那是極度的防禦姿態。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野獸，為了保護咽喉而強行壓抑住反擊的衝動。
作為一名在酒吧那種聲色場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調酒師，我看人從來不看臉，我看肢體微表情。
江妄現在這副樣子，根本不是在享受，而是在忍耐。
他在忍什麼？
林婉見江妄不再抽搐，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她微微首起身，在那層薄如蟬翼的蕾絲面紗下，那張和我有著五分相似的臉慢慢湊近江妄的唇。
“阿妄，想起來了嗎……”她呢喃著，像是一個誘捕靈魂的女妖。
距離拉近的一瞬間，一股極其複雜的香氣撲面而來。
前調是昂貴的晚香玉，中調是甜膩的琥珀，但在這層層疊疊的脂粉味之下，我那被酒精浸泡多年、對氣味敏感度堪比緝毒犬的鼻子，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協調的腥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