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回頭。”
我的喉嚨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聲音乾澀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在熱成像那慘綠色的視野裡，那個虛影的手指正懸在江妄的頸動脈上方，像是一個正在挑選下刀位置的頂級外科醫生。
但我沒有時間恐懼。
恐懼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情緒，除了讓你死得更快，毫無價效比。
我左手猛地探入後腰，摸出那枚改造成胸針模樣的“金鳶尾”備用核心，拇指狠狠按下了上面的緊急閉鎖鍵。
“嗡——”
空氣中爆發出一陣令人耳鳴的低頻震顫。
這是金鳶尾最高級別的電子圍欄，能瞬間切斷半徑五十米內所有的外部訊號連線，把這裡變成一座數字孤島。
既然來了，就別想把自己摘乾淨。
“抓到你了。”我咬著牙，盯著目鏡裡那個試圖消散的資料流被強行攔截回來，重新凝聚成形。
隨著訊號被鎖死，黑暗中的全息投影終於不再閃爍，而是徹底穩定下來，發出了幽幽的藍光。
那個“葉清”並沒有看我，而是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姿勢，嘴角勾起一抹預設好的弧度。
“恭喜你，小狗，終於學會自己咬斷狗鏈了。”
投影裡的聲音沒有一絲電流雜音，清晰得就像她本人站在那裡。
但這根本不是即時通訊，這是一段早就寫好的互動邏輯——她預判了江妄會發現戒指的秘密，甚至預判了這一刻的時間節點。
江妄沒有回頭，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真相？”他低笑著，笑聲裡帶著刀片刮過骨頭的寒意。
“真相？”投影畫面突然拉遠，葉清的身影向後退去，露出了她身後的背景。
那是一間無菌實驗室。而站在葉清身邊的，竟然是蘇震。
這個我叫了二十年“爸爸”的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泛黃的檔案，臉上掛著那種商人清點貨物時的滿意表情。
他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裡的紙，上面的標題刺得我眼睛生疼——《遺體無償捐獻及基因所有權轉讓協議》。
簽名欄裡，是我生母的名字。
“江妄，你以為你重生一次就能翻盤？”畫面裡的葉清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你所謂的‘商業天賦’，不過是我們透過神經幹涉，在你前世大腦裡植入的貪婪誘導。蘇家養了你兩輩子，就是為了等這頭豬長得足夠肥，好在併購案最關鍵的時候殺豬吃肉。”
原來如此。
什麼商界帝王，什麼重生復仇，在資本家的眼裡，不過是一場更漫長、更精密的“殺豬盤”。
我感覺胃裡一陣痙攣，不僅是為了江妄，更是為了我自己。
蘇震手裡的那份協議告訴我，從受精卵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只是這龐大連環計裡的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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