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蘇震那段關於“我是完美的”、“我要長生不老”的瘋言瘋語，以及江父剛才那段關於他身世的指控，瞬間透過光纖傳輸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我想象著此刻外面的世界——那些正在蹲守的狗仔隊，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牆頭草股東，看到螢幕上這個因為藥物副作用而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還在親口承認自己是殺人犯後代的蘇震時，表情會有多精彩。
這不僅是身敗名裂，這是社會性死亡。
蘇震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他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訊號傳輸成功”字樣，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念叨著：“我是神……我是神……”
江妄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我面前，把那枚帶血的麒麟印，和他隨身攜帶的那枚象徵江家最高權力的族長金印，並排放在了滿是灰塵的操作檯上。
兩枚印章，一黃一金，在昏暗的燈光下交相輝映。
“蘇離。”
他突然單膝跪地。
不是求婚那種浪漫的跪法，而是一種近乎臣服的姿態。
他握住我的手，將那隻剛才為了砸牆而擦破皮的手掌貼在他的臉頰上，眼神虔誠得像是在膜拜他的神明。
“從今天起，江家和蘇家將合併為一個整體。沒有什麼江總，也沒有什麼蘇家大小姐。”
他的聲音透過還沒切斷的廣播麥克風，低沉而清晰地迴盪在整個地下空間，甚至順著訊號傳遍了全城。
“所有的財富、權勢、榮耀，乃至我這條命，所有權都歸你。”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閱盡千帆、在這個世界擁有上帝視角的眼睛裡，此刻只倒映著我一個人的影子。
“在這片廢墟之上，你就是唯一的規則，也是我唯一的祖宗。”
我看著這個男人。
他明明擁有足以顛覆世界的記憶和手腕，此刻卻心甘情願地把脖子上的項圈遞到我手裡。
這感覺，比喝了一杯陳年龍舌蘭還要上頭。
“行了，別在那兒肉麻了。”我抽回手，順勢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掩飾住心跳的失序，“先把這爛攤子收拾了，看著眼疼。”
周秘書帶著一隊保鏢衝進來清場，像拖垃圾一樣把還在抽搐的蘇震拖了出去。
我靠在操作檯邊，看著他們搬運那些精密的儀器和蘇震這一輩子的“心血”。
因為剛才的打鬥，那個巨大的紅木書架塌了一半。
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暗格被震開了，隨著清理人員的動作，一個圓柱形的金屬物體“哐當”一聲掉了出來，滾到了我的腳邊。
那是一個調酒用的雪克壺。
純銀材質，氧化得很嚴重，表面佈滿了黑色的斑駁，樣式古老得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我有些好奇地彎腰撿起來。
對於調酒師來說，這東西就像劍客看到了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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