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的慘叫聲還在冒煙的車廂裡迴盪，但我的注意力己經被更要命的東西吸引了。
從那片混亂的莊園逃出來後，我們在江妄提前準備的一處安全屋裡暫時落腳。
老舊的白熾燈泡滋滋作響，我手裡捏著從母親貼身衣物夾層裡找出的那張泛黃登機牌，眼睛眯得像只正在鑑定假鈔的狐狸。
“這玩意兒能當護身符？”我把登機牌舉過頭頂，對準那該死的刺眼燈光。
肉眼看去，這就是張二十年前飛往瑞士的普通廢紙，連油墨都淡得像沒放鹽的湯。
但在強光的透射下，那些看似由於年代久遠而產生的黴斑和摺痕，竟然透出了針尖大小的光點。
不是黴斑。
是有人用極細的繡花針，在紙張纖維裡刺出的微孔。
“長短長，短長，短……”我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節奏，作為調酒師，我對這種韻律有著職業性的敏感，“這是摩斯密碼？蘇老頭子當年是幹特務出身的嗎？”
“是蘇州碼子的變種。”躺在行軍床上輸液的母親葉蘭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得像風裡的枯葉，“蘇家早年走私起家，怕賬本被查，就自創了一套加密邏輯。前三組代表經度，後三組是緯度。”
我轉頭看向江妄。
他正靠在窗邊處理手上的燒傷，聞言，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驟然沉了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接過那張登機牌，掃了一眼上面的光點排列，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失血時還要難看。
“怎麼？這座標通向閻王殿？”我遞給他一杯溫水。
“比那還糟。”江妄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喉結滾動了一下，“公海，廢棄的‘波塞冬’鑽井平臺。上輩子……也就是前些年，圈子裡管那叫‘無名獄’。江家用來關押那些不能殺、但這輩子都絕不能見光的頂級重犯的地方。”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那是他在極度焦慮時才會有的動作。
“你的生父，被關在江家的私人監獄裡？”我感覺腦子裡的那根弦崩得嗡嗡響，“這劇情是不是有點太狗血了？”
“不，那裡現在應該是‘三通不管’的地帶。”江妄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戾，“走，趁著蘇家和江家那群老東西還在莊園廢墟里互咬，我們去碼頭。”
凌晨三點的海風帶著一股死魚和機油混合的腥臭味，首往鼻腔裡鑽。
按照江妄提供的路線，我們摸到了西港最偏僻的一處私密碼頭。
這裡停泊的不是豪華遊艇，而是一些沒有船號的走私快艇。
霧氣很重，能見度不足十米。
海浪拍打著腐朽的木樁，發出類似咀嚼骨頭的聲音。
“船在西號泊位。”江妄拉著我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就在我們即將踏上棧橋的那一刻，那種熟悉的、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間爬滿了我的脊背。
“低頭！”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大喊，同時拽著江妄猛地向左側集裝箱滾去。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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