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上春》這場大戰,不死不休(2)

作者:寄晚棠·23小時前

他緩緩抬起手中拂塵,準備親自出手。

便在此時,一陣悠揚的笛聲,忽然自下方傳來。

那笛聲清越,如泉水叮咚,又如春風拂面,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蠱惑之力,傳入每一個天師府弟子的耳中。那笛聲中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讓人心神搖曳,意志動搖。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眼神逐漸迷離,手中的攻勢也不自覺地放緩了下來。

張天師眉頭一皺,循聲望去,只見城樓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一身月白長衫,衣袂飄飄,墨髮以一根白玉簪半束,餘下的披散在肩頭,襯得他那張本就俊美的面容,更多了幾分出塵之氣。他手中持一支玉白笛子,笛身瑩潤,泛著淡淡的光澤,正是那支聞名天下的玉笛——落梅。

他站在城樓最高處,風吹起他的衣袂與髮絲,如謫仙臨世,又如畫中走出的人物。他面色仍有些蒼白,顯然傷勢未愈,但他站在那裡,握著那支玉笛,整個人便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讓人不敢輕視。

正是賀蘭清硯。

他將玉笛湊至唇邊,十指靈動,吹奏出一段旋律。那旋律婉轉纏綿,如泣如訴,卻又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蠱惑之力,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沈醉其中,心神恍惚。那笛聲在空中迴盪,與那漫天的殺氣形成鮮明的對比,卻偏偏能瓦解那殺氣,讓人的鬥志一點點消散。

這便是賀蘭清硯最擅長的——以笛聲蠱惑人心。

落梅笛聲,向來有落梅如雪,一曲斷腸的說。傳聞這支笛子乃是用千年寒玉雕琢而成,又經高人加持,吹奏出的樂曲能夠直入人心最深處,勾起人心中最柔軟的記憶,瓦解人的意志。若是賀蘭清硯全力施為,甚至能以笛聲控制他人的心神,讓對方成為自己的傀儡。

此刻,他雖然傷勢未愈,靈力有所損耗,但以他如今的修為,要影響這些天師府的普通弟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笛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密,如春雨綿綿,又如萬馬奔騰。那些天師府的弟子,眼神越來越迷茫,動作越來越遲緩,有的甚至停下了手中的攻擊,呆呆地立在原地,彷彿失了魂魄。

鳳憶寒察覺到周圍的壓力驟減,目光微動,望向城樓上的那道身影。他眼中並無驚訝,只有一抹了然。他早就知道,賀蘭清硯從來都不是弱者。賀蘭清硯出身賀蘭府,那是整個中原都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賀蘭府的家主賀蘭鈺,乃是朝廷重臣,官居一品,手握實權,膝下子女眾多,卻唯獨對這個嫡長子賀蘭清硯,寵愛到了極致。

賀蘭鈺曾不止一次在人前說過,他這一生最大的驕傲,便是有了賀蘭清硯這個兒子。他對賀蘭清硯的培養,傾注了無數心血。從文韜武略到琴棋書畫,從兵法謀略到奇門遁甲,無不悉心教導。賀蘭清硯自幼聰慧過人,學什麼都一點就通,年紀輕輕便已在京城聲名鵲起。後來,他又拜入名師門下,修煉功法,更是突飛猛進,年紀輕輕便已達到許多人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境界。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真的弱?

鳳憶寒從不認為賀蘭清硯弱。他之所以一直護著他,不是因為他弱,而是因為他想護著他。這是他的選擇,與賀蘭清硯的實力無關。

如今,賀蘭清硯出手相助,他自然不會拒絕。相反,他心中反而生出一種默契的快意。

笛聲仍在繼續,賀蘭清硯的指尖在笛身上跳躍,如蝴蝶穿花。他一邊吹奏,一邊調動體內的靈力,那靈力順著笛聲擴散開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瓣瓣淡粉白色的花瓣。那些花瓣層層疊疊,如春日初綻的桃花,卻又比桃花更剔透,更輕盈。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泛著淡淡的白粉色光暈,如晨曦中的朝霞,美得令人窒息。

那些花瓣隨著笛聲飄舞,在空中旋轉,匯聚成一條花河,朝著那些天師府的弟子席捲而去。花瓣看似柔弱,實則鋒利無比,一旦觸及人體,便會劃出道道血痕。而那些弟子此刻心神被笛聲所惑,反應遲鈍,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任由那些花瓣割裂他們的衣衫與皮膚。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在空中綻放,與那淡粉色的花瓣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悽美而又詭異的畫面。

張天師面色一沈,冷哼一聲,手中拂塵一揮,一股無形的音波震盪開來,試圖壓制那笛聲。然而,賀蘭清硯的笛聲豈是那麼容易壓制的?那笛聲如同活物一般,在張天師的音波衝擊下,只是微微一顫,便又重新穩定下來,繼續發揮著它的威力。

張天師眉頭緊鎖,看向賀蘭清硯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忌憚。他原本以為,賀蘭清硯不過是鳳憶寒身邊的一個累贅,一個需要保護的弱者。卻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潤如玉的公子哥,竟然有如此手段。那笛聲,那花瓣,無一不顯示出他深厚的修為與精湛的技巧。

“賀蘭府的人,果然都不簡單。”張天師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手中拂塵高舉,口中唸唸有詞。隨著他的唸誦,他身後的天空中,烏雲翻滾得更加劇烈,紫電更加密集。一股龐大的威壓,自他體內散發出來,如泰山壓頂,讓下方的洛陽城都為之顫抖。

“天師府弟子聽令!”張天師大喝一聲,“結‘天罡北斗陣’,誅殺此二人!”

那些被笛聲迷惑的弟子,聽到這聲大喝,紛紛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們連忙收斂心神,按照張天師的指令,迅速變換陣型,結成一座巨大的陣法。那陣法以七人為一組,共七七四十九組,彼此呼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鳳憶寒與賀蘭清硯都籠罩其中。

陣一成,一股恐怖的吸力便自陣中產生,要將兩人的靈力強行抽出。同時,陣法中還不斷射出金色的光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鳳憶寒面色不變,手中長劍揮舞,將那些光箭一一格擋。他看了一眼城樓上的賀蘭清硯,見他面色越發蒼白,額角已有冷汗滲出,知道他傷勢未愈,靈力消耗過大,已有些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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