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上春》桃花年年都開，年年都能看到(1)

作者：寄晚棠·14小時前

桃花年年都開，年年都能看到

鳳府後院，有一片桃林。

這桃林是鳳家先祖親手所植，傳至今日，已有百餘年的光景。百年來，桃樹歷經風霜雨雪，有的老幹虯枝，皮皴如鱗；有的新苗茁壯，枝葉扶疏。高者逾丈，低者及肩，錯落有致，疏密相間。每逢花期，千枝萬朵，競相綻放，如雲蒸霞蔚，燦若錦繡，將整座後院裝點得如同仙境一般。

然這桃林有一樁奇處——尋常桃樹，一年只開一次花，花期不過旬日便雕零殆盡。而這片桃林中的桃樹，卻能在每一個月的中上旬，準時綻放。月月如此，年年如是，從不爽約。

此事說來蹊蹺，也曾引得不少人前來探究。有精通農桑的老農看過，說這桃樹的品種與尋常桃樹無異，土壤水質也無甚特別，實在想不通為何能月月開花。有篤信風水的地理先生看過，說此地脈氣旺盛，聚天地之靈氣，故而能催得桃樹月月開花。還有好事者傳言，說這桃林中住著花神，庇佑著這片桃林，故而花開不敗。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但無論外人如何猜測，這桃林依舊我行我素，月月開花，從不間斷。久而久之，人們也就習慣了，只當是鳳家的一樁奇事，茶餘飯後談起，嘖嘖稱奇幾句，便也罷了。

對於鳳家人而言，這桃林的存在，早已融入日常，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當月初，桃枝上冒出第一個花苞時，便有僕從奔走相告：“桃花開了！桃花開了！”於是闔府上下，都知道該去後院賞花了。

這一日，又是月中。

鳳憶寒處理完府中的事務，穿過迴廊，信步走向後院。還未踏入桃林，便聞到一股清冽的花香，若有若無，隨風飄散，沁人心脾。他沿著青石小徑走入林中，只見滿樹繁花，燦若雲霞，粉白相間，層層疊疊，將枝頭壓得微微低垂。有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飄落下來，如同一場粉色的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髮間，落在他腳下的青石路上。

他停下腳步，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那花瓣薄如蟬翼，帶著微微的涼意，躺在他的掌心，如同一枚精緻的書籤。他看著那片花瓣，目光溫柔，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你來了。”

一個聲音從桃林深處傳來，清越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鳳憶寒抬起頭，循聲望去，只見桃林深處，一棵老桃樹下，一人倚樹而坐。那人一身月白長衫，墨髮半束，幾縷碎髮散落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俊美的面容更加出塵。他手中握著一支玉白笛子，正是那支名聞天下的落梅笛。此刻他並未吹奏，只是將笛子橫在膝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彷彿在與一位老友無聲交談。

正是賀蘭清硯。

他坐在那裡，身後是滿樹繁花，頭頂是如雲的花冠，花瓣不時飄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髮間，落在他膝上那支玉笛上。他整個人彷彿與這片桃林融為一體，成為這幅畫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鳳憶寒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他走過去，在賀蘭清硯身邊坐下，與他並肩靠著那棵老桃樹。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他問道。

賀蘭清硯偏過頭，看著他，笑道：“等你啊。”

鳳憶寒看著他眼中那份狡黠的笑意，心中一動，伸出手，輕輕拂去他髮間的一片花瓣，道：“等我做什麼？”

“等你來賞花。”賀蘭清硯道，“你看，這花開得多好。每一朵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粉的嬌嫩，白的素雅，湊在一起，便是一幅畫。”

鳳憶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那滿樹繁花，點了點頭：“確實好看。不過，再好看的花，也比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