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系統學院的時候，學了一些東西。其中一個是怎麼讀取別人的系統資料。我剛才查了一下趙坤。”
喬雪川的脊背直了。“趙坤有系統？”
“有。編號G317。繫結時間是五十年前。趙坤那個時候還是一個普通的建材商人，什麼都不順。他接不到專案，找不到投資人，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直到他遇到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叫秋晞的小女孩。那時候秋晞十歲。她父母在趙坤的工地上幹活。有一天工地出了事故，腳手架塌了。秋晞的父母都死了，秋晞被埋在下面。趙坤把她挖出來的。他抱著她跑了兩公里，找到醫院。秋晞活下來了，但身體一直不好。趙坤後來一直照顧她，給她付學費，給她看病，給她買衣服。像對自己的女兒一樣。”
喬雪川聽著。
“秋晞十六歲那年病死了。她死了以後，身體被另一個人佔據了。那個人上輩子被虐待死的，父母把她關在地下室裡，不給飯吃，不讓她出門，最後餓死了。她死以後穿到了秋晞的身體裡。用秋晞的身份嫁給了趙坤。”
“嫁給了趙坤？”
“對。她跟趙坤說，她記得趙坤救過她。趙坤那個時候孤身一人，沒有家，沒有孩子。秋晞要嫁給他，他答應了。他們做了幾個月夫妻。秋晞死了，生趙文忠難產死的。”
喬雪川沒有說話。虛空裡很安靜，只有影子的聲音在響。
“但真正的秋晞沒有完全消失。她死了以後，靈魂被系統學院收留了。和我的經歷一樣。她在系統學院裡被訓練成了一個系統。編號G317。她選擇繫結趙坤，為了報恩。她幫趙坤做了五十年事。每一筆走私，每一次行賄，每一個可以鑽的空子，都是G317查到的。趙坤的生意之所以一帆風順，是因為他有一個系統在幫他。G317可以入侵任何人的電腦，可以調取任何公司的資料，可以查到任何監管部門的動向。趙坤想要什麼，G317就給他什麼。”
“G317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報恩。趙坤救過她一次，她幫趙坤做一輩子事，她只認這個。”
“G317現在還在幫趙坤？”
“在。她一直在。趙坤病了以後，她在幫他查哪些醫生可以收買，哪些藥可以用，哪些人可以在趙坤死後繼續幫他做事。她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影子停了一下。“但現在有一條更大的狗來了。你要回去，回到那個世界。你要做的事還沒有做完。趙家還沒有倒。趙坤還在醫院裡。G317還在幫他。那我做你的狗。”
喬雪川看著她。影子的輪廓已經很清晰了，能看清她的嘴唇在動，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和她每天早上在鏡子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會一直幫我？”
“我會一直幫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了。”
“如果我一直需要你呢？”
影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那我就一直幫。”
喬雪川伸出手，影子也伸出手，接住她。
“喬雪川。”
“嗯。”
“你回去以後，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我寫的那些歌，重新錄一遍。用我的嗓子唱。你唱的時候，我就在你腦子裡聽。”
喬雪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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