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喬雪川走進趙文忠辦公室的時候，趙文忠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抽菸，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四五根菸頭。他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人，皺了一下眉。
“陳晚？”
“趙先生，是我。”
“坐。”
喬雪川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伸手悄悄微調了一下臉上的假面具。
趙文忠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夾煙的那兩根手指上有焦黃的印子。
“你發給文傑的簡歷我看了。他說你是他找的公關。”
“是。趙先生。我聽說您最近有些麻煩。”
“麻煩？”趙文忠靠回椅背上，冷笑了一聲。“我被人從辦公室帶走，關了三個小時，又放出來了。你管那叫麻煩？”
“那是更大的麻煩。讓您被帶走的人，不是一個普通人。那些證據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有人在盯著您。一個還活著的您，比一個關進去的您更有價值。”
趙文忠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
“我需要看到您手裡的材料。”
“什麼材料？”
“所有。您父親留下來的檔案，您弟弟公司裡的賬目，您自己經手過的東西。我不看原件，只看覆印件。我要知道對手到底拿到了什麼。”
趙文忠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扔在桌上。“自己看。”
喬雪川開啟紙袋，裡面是一摞覆印件，是趙文忠經手過的關鍵材料。
“我需要覆印件帶走。”
“你可以在這裡拍。”
喬雪川拿出手機，把每一頁都拍了下來。她的手指很穩，沒有抖。
拍完最後一張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一下。趙文忠喊了一聲進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推門探頭。“趙先生，樓下有記者在蹲。”
趙文忠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拉開窗簾往下看了一眼，把窗簾重新拉上了。喬雪川站起來，把手機放回包裡。
“您這兩天別開手機，別上網。讓下面的人先頂著，等這一波熱度過去。有任何事隨時聯絡我。”
趙文忠點了點頭，沒有看她。
喬雪川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很長。她沿著走廊往電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走到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走廊另一頭站著一個穿灰色長衫的老頭，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後背微微駝著。他的目光正落在喬雪川的方向，看了一秒之後，轉身走了。
喬雪川站在拐角，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她認識那張臉。是趙家的管家，在老宅住了幾十年，趙坤還在的時候就在了。
他發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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