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全部採購都敲定妥當,姜嫣把沒吃完的榴蓮收進空間冰箱,又吞了消炎藥和布洛芬,這才退出空間回到現實。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她本來還憂心自己心緒紛亂難以入眠,許是藥物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頭上的傷痛消磨了精氣神,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一夜睡得格外安穩踏實。
晚飯將至,薑母輕手輕腳推開房門進來探望,見女兒呼吸平穩,睡得十分沉熟,便又小心翼翼退出去,將門輕輕合上。
院子裡的姜父瞧見妻子出來,連忙上前低聲詢問:“嫣兒歇下了?頭上的傷勢可好些了?”
“己經睡著了,傷口看著沒有再滲血,恢復得還算不錯。”
“那晚飯她就不起來用了?”姜父語氣裡滿是牽掛。
“睡前嫣兒提過,打算不吃了。”
薑母嘆了口氣,對著丈夫感慨道:“這一回算是從鬼門關闖了一趟,咱們女兒倒像是一下子長大了,醒來到現在,半句去找蘇家的話都沒提過。”
姜父卻沒這麼樂觀,沉吟道:“難說,說不定只是一時忘了,保不齊明天一早,又要鬧著往外跑。”
一旁站著的三兒媳林晚聽見這話,忍不住接了話,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怨氣:“可不是嘛娘,您怕是忘了從前小妹把這個家折騰成什麼樣了。”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一樁樁舊事盡數翻了出來:“從前她每個月都要拿家裡的糧食往蘇家送,就連我從孃家捎回來的點心,我家寶兒一口都沒嘗著,她撒幾句嬌鬧上一陣,您就心軟全都讓她拿去討好蘇文彥。還有過年您特意給她置辦的布料,她轉頭就賣掉換成銀子,全數貼補給那個男人。我們一家子好言勸她,她反倒振振有詞,說蘇文彥是讀書人,將來必定能考上秀才,到時候咱們全家都要靠著蘇家沾光過好日子!”
“別說了。”姜曄眼看著母親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急忙伸手拉住妻子的胳膊,出聲阻攔。
可林晚積壓己久的情緒再也收不住,紅著眼反駁:“她姜嫣從來都看不見,她三哥也是一心想要寒窗苦讀考取功名的。當初她是怎麼說的?捧著蘇文彥,把自己親三哥貶得一無是處,說三哥讀書純屬白費銀錢,不如把全部家底都拿去供養外人。”
滿心的不甘與委屈,盡數堵在了胸口。
“這下總算應驗了吧?蘇家攀上富家千金,轉頭就把她棄了,之前貼出去那麼多銀錢物件,全都打了水漂。難不成她撞一次牆,就打算把過往所有事一筆勾銷?”
“三嫂,我從沒想過裝作一切都沒發生。”
姜嫣的聲音陡然從屋門口響起,伴隨著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其實方才薑母關門退出去的時候,她就己經醒了,院裡所有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她耳朵裡。原主留存下來的記憶本就帶著極強的主觀濾鏡,好多虧欠家人的細節都被刻意掩蓋,首到此刻她才徹底看清。
光是三哥三嫂受的委屈就己經這麼多,可想而知其他家人這些年默默忍下了多少怨氣。
原主當真是荒唐,造了一身的孽。
“嫣兒,是不是我們說話吵到你休息了?快回床上躺著,別聽你三嫂胡言亂語。”薑母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攥住姜嫣的手,輕輕安撫著。
姜嫣反手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溫聲寬慰:“娘,別憂心,我心裡清楚得很。”
她抬眼望向院裡的爹孃和幾位哥嫂,鄭重開口:“爹,娘,各位哥嫂,我姜嫣在這裡立誓,往後和蘇文彥一刀兩斷,再無半點牽扯。倘若我重蹈從前的覆轍,便罰我此生孤苦,永世不得出嫁。”
在這個以婚嫁為女子歸宿的年代,一輩子嫁不出去,算得上是極為狠重的誓言。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話驚住,怔怔地望著她。林晚感觸最深,從前姜嫣滿心滿眼都是嫁給蘇文彥,為此不顧一切,如今竟能立下這樣的毒誓,想來是真的幡然醒悟了,只是心裡依舊抱著觀望的態度,不敢全然相信。
“嫣兒,你該不會是撞壞了腦子發燒了吧?”薑母慌忙抬手,用手背貼上女兒的額頭試探溫度,觸感正常,沒有發熱,不由得滿心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