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開學第三週，媽媽出現在宿舍樓下。
林嵐來教室找我時，語氣很輕。
“你母親來了。你可以見，也可以不見。”
我握著筆，指尖一下涼了。
隔著一層玻璃，我看見媽媽站在大廳裡。
她瘦了很多，腳邊放著一個二十八寸行李箱。
那是她曾經說要給我上本地大學用的。
她一看見我，眼淚立刻掉下來。
“安妮。”
身體比我先認出了她。
太陽穴開始抽痛，呼吸卡在喉嚨裡，手心全是冷汗。
她快步朝我走來，張開手想抱我。
我猛地後退，後背撞上玻璃門。
“別碰我！”
聲音太尖，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媽媽僵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
她臉上的喜悅碎掉。
“媽媽只是想抱抱你。”
我盯著那雙手。
它替我剝過核桃，敷過眼睛，也打過我、撕過畫冊、把我的傷口按回任務裡。
胃裡痙攣，我彎腰乾嘔。
林嵐立刻擋在我面前。
媽媽像被嚇到，連退兩步。
“她怎麼了？”
“創傷反應。”
林嵐說得很平靜。
“您的靠近讓她感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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