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態關係 7
吃完飯已經是深夜。
我收拾了桌子，端著空盤子去廚房洗。水流嘩嘩地響著，我站在水槽邊，有點走神。
身後傳來腳步聲。陳忱靠在廚房門口，手裡夾著一支菸。
“以後打算怎麼辦？”他問。
“什麼怎麼辦？”
“開學，大學，還有……周言爍。”
我關了水龍頭，用毛巾擦手。轉過身靠在水槽邊，看著他，嘴角扯動：“什麼怎麼辦。好好等著上大學唄。”
沒提周言爍。
他也沒追問，目光灼灼看著我。煙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
“妘夢，”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倆其實挺像的。”
我楞住。
像嗎？
好像……有點。都只有個不靠譜的家人，都看透了孤身一人的孑然，卻也都骨子裡暗含一絲渴望……
“像又怎麼樣……”我移開目光，看著地面，“總不能湊一塊過日子。”
他低頭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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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後，我們的關係緩和了不少。不再針鋒相對，不再冷嘲熱諷，反而多了點奇怪的默契。
我們變得像室友，像認識了很多年的故人……
我在沙發上睡著了，醒過來身上會蓋著他的外套；我隨口提一句想吃城南的糕點，第二天桌子上就會出現一盒；他接電話時語氣冷得像冰，轉頭看見我，卻會下意識放軟語氣……
那些藏在細節裡的在意，流水一般，慢慢漫上來。
我們都沒說破。
都在等著對方先低頭，又都怕對方先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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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一個晚上，天氣很悶，快要下雨。
我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本來正翻著大學的新生手冊。陳忱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語氣生硬。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見我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盯著他，臉上的戾氣收了收。
“……會怕嗎？”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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