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態關係 3
周言爍醞釀以久的表白，是在這天傍晚來到的。
放學鈴響過，梧桐葉卷著夕陽的碎金飄下來，落了半肩。我背著書包往校門口走，他跟在我身後半步的位置，沉默地走了半條街，才快步追上來，遞了一瓶冰可樂。
罐身還凝著水珠，沾溼了他的指尖。
“妘夢。”
他的耳朵紅得發燙，目光落在我鞋尖上，不敢抬頭。
“我……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我握著書包帶的手瞬間攥緊。
風捲著路邊小吃攤的香氣吹過來，我看著他侷促的樣子，忽地想起高一那場大雨。
走廊裡水汽瀰漫，他撐著傘站在我旁邊，憋了十幾分鍾才憋出一句“要不要一起走”。
那時候他的耳朵也這麼紅，眼神澄澈，如同被雨水洗過。
捧著一顆真心的少年。
和我的生活是如此不合。
可陳家那套冰冷的江景房、我爸對著陳鳳儀討好的笑臉、深夜走廊裡陳忱沈沈的目光……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
有隻手攥著我的心臟，越收越緊，悶得發慌。
我太需要一點乾淨的暖意了……不是嗎？
“好啊。”我聽見自己說。
周言爍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張了張嘴，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會對你好的”，說完又覺得不夠，連忙補充。
“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帶早餐，你不會的題我都給你講，我……”
“我知道。”我打斷他，笑彎了嘴角。
他送我到小區樓下，站在路燈下揮了半天手，直到看著我進了門才轉身離開。
我站在公共大廳的陰影角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手裡的冰可樂已經暖了大半，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我給自己找了塊浮木。
電梯來了。
門緩緩開啟，我一瞬間頓住腳步。
“進來。”
電梯的感應燈亮著白光，陳忱靠在牆上，指尖轉著一支沒點燃的煙。黑色的校服外套搭在臂彎，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鎖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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