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原身天賦極佳,二十二歲便已修至金丹中期,身負變異冰靈根,在整個修仙界都算天之驕女,有這開局,只要她謹慎行事,徹底避開主線紛爭,安安分分修煉,苟住性命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引路侍女帶著她又行了一段,終於在一座精巧的閣樓前停下。
“三小姐,浣月閣到了。”
謝清猗抬頭望去,閣樓飛簷翹角,靈氣比別處更濃郁幾分,她心下卻提了起來,這位向來與原身疏遠的大伯母,突然召見,恐怕不是敘家常那麼簡單。
原身常年居於天極仙府,與謝家人本就不親,若有好事,斷不會輪到她。
一踏入閣內,就見氣氛微妙。
兩名年輕女子坐在右側下首的梨花木椅上,正是原身的兩位堂姐。
主位之上,家主夫人榮懷音端坐著,今日倒不似記憶中那般嚴厲模樣,眉宇間竟透著一絲溫和,她左側則坐著一位通身珠光寶氣,眉眼倨傲的年輕婦人。
謝清猗步履未停,徑直走到末位椅子前坐下,她朝主位的榮懷音微微頷首,便垂眸裝模作樣地理著袖口。
閣內彷彿靜了一瞬。
坐在榮懷音左側的那位陌生婦人,法袍流光縈繞,髮間一枚青玉髮簪,對方並未因她的失禮而動怒,反而那雙細長的眼眸裡閃過一道精光,隨後抬手輕抿了口茶,目光再次落在謝清猗臉上。
那細長的眼裡只有冰冷倨傲,眼尾卻帶著笑意。
“這便是三姑娘?”陌生夫人開口,聲音低柔,在這安靜的殿內很是清晰,她的目光始終在謝清猗身上,並未理會一旁榮懷音討好的附和。
“聽說你小小年紀已是金丹修為,倒是不負‘天極雙姝’的名頭。能在彥衡道祖座下,劍意也自是有幾分神采吧。”冷傲的陌生夫人唇角微微地彎了一下,“倒比我想的,更合適些。”
謝清猗微微抬眸看了過去,隨口又收回眼神,心想,這個女的是不是腦袋有什麼問題,在那自言自語的。
榮懷音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她眸光微閃,不著痕跡地瞥了謝清猗一眼,對她使了個眼色,“猗兒這孩子,自小有主意,在仙府修行,規矩自然是頂天的,薛夫人莫怪她失禮。”
下一息,家主夫人看向謝清猗,語氣溫和,很是親暱地說道:“只是女兒家大了,終究要有歸宿,我們謝家不比以往,能為你籌謀的有限。青州薛家是何等門第,薛堇少主更是年少成名,風儀出眾。”她輕笑著,“這門親事,不知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緣,大伯母是真心替你著想,怕你年輕,錯過了那便再難遇上。”
榮懷音微胖的面頰因堆起笑容更顯慈愛,她朝謝清猗招手:“猗兒,坐得離大伯母近些,你回來這幾日,咱娘倆都未曾好生說說話呢。”語氣溫和,儼然一位關愛晚輩的長輩。
這時,坐在下首的二堂姐謝之涵輕輕“呀”了一聲,用團扇半掩著唇,眼波流轉,聲音又軟又嬌:“三妹妹久不在家,怕是還不知道吧?前些日子鄧家可是託了中間人往薛家遞話,都被婉拒了呢,薛夫人這是真心看重妹妹,才親自登門。”
她頓了頓,扇子後的笑容深了些,語氣愈發懇切:“咱們修仙之人,道侶便是最大的助力,妹妹縱然天資高,有師門庇佑,可若能得薛家這樣的助力,日後大道之途,豈不是更加順遂?姐姐真是,羨慕得緊。”謝之涵嘴上說著恭喜,眼底盡是看好戲的興奮。
謝清猗聞言,目光掃過座上幾人,腦中思緒飛轉。
青州薛家,確實是在修仙界排得上號的世家,遠非日漸式微的謝家所能高攀。
書中關於薛家,唯一提及的便是其嫡孫薛堇,曾在劍仙令秘境中與男主衝突,後被男主劍氣所傷,從高塔墜落又遭守護妖獸重創丹田,金丹瀕碎,自此元嬰無望,形同半廢。
看來,這位薛夫人是知其子前程已毀,在同階世家中尋不到合適聯姻物件,這才將主意打到了沒落的謝家頭上。
心下了然,謝清猗已拿定主意,她姿態恭敬,語氣卻很是堅定:“清猗多年未歸,不知家中安排,但晚輩既已入天極仙府門下,道侶之事,須得師尊首肯才行。薛夫人的美意,晚輩心領了。”
她思忖著,這才一開局就被算計到頭上了,想拿她當冤大頭,甚至企圖借勢攀附她師尊,她又不叫瑪麗亞,沒那個捨身渡人的愛好。還有那薛堇若非自己逞強好勝,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薛夫人見她直言拒絕,面色頓時一沉,雙眼微眯,手指緊緊捏著茶盞,隨後又擠出一絲僵硬的笑:“這是自然,我薛家既向謝家提親,禮數自會周全,屆時亦當備足誠意,親自向彥衡道祖呈明求娶之意。”
她居然忍下了,是聽不懂拒絕麼?謝清猗瞥見她捏著茶盞的指節微微泛白,心裡無語的只想翻個白眼,看來這薛夫人顯然也知道,薛家根本攀不上師尊那等人物。不過是走投無路,硬著頭皮來試一試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