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抬眼時見他雙眸正凝視著自己,眸光瀲灩,眼尾微挑豔如荼靡,夜風自高樓窗欞湧入,將他幾縷墨髮吹拂至頰邊,更添幾分漫不經心的惑人。
“那你。”她的聲音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是在等我的訊息?”
他眉峰微挑,唇角弧度深了些許,低笑從喉間輕輕逸出:“你既買了本君的煉丹爐。難道,不該你主動?”
謝清猗暗暗咬唇,這人說話總是這般,吊人胃口,看他救了自己的份上,不與他計較了,她垂下眼簾,假意專注地看著杯中沉浮的葉梗,嘴角卻勉強彎起一個弧度:“老闆說得是。”
窗邊垂著的青紗被風吹起,懸珠的光影與暖黃的燈光在冷月中交織,落入他眸中像星輝湧入,他忽然傾身向前,玄袖拂過案几邊緣,帶起一陣清冽的暗香。
“那何時。”他壓低嗓音,薄唇逸出,“可以開始?”
謝清猗感覺那冷香再次將她籠罩住,看見他瞳中映出自己微紅的臉,室內空氣卻在這一刻彷彿凝固,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想到他每次戲謔的口吻,她呼吸窒住,頭微微側開,眼睫輕顫,小聲回道:“我,我回去就開始。”
慕宸起身看了眼桌面上的吃食和一旁壘起的食盒,身體頓了下,隨即移開目光。
謝清猗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心臟差點裂開,這下徹底人丟沒了,面頰瞬息爆紅,乾巴巴說道:“我幫同門帶的……呵,幫他們嚐嚐好吃不……”
對方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冷月灑落在他線條凌厲的側臉,唇角勾起,清冷的嗓音再次響起:“知道了。我先走了。”
話落,還不等謝清猗反應,人已憑空化為光影消失在原地。
他說他知道了,什麼意思,是她說回去就開始煉丹,還是她拙劣藉口……謝清猗覺得徹底心塞還有些莫名失落,閉上雙眼,她現在,在對方心裡,一定是個又傻又能吃還小腦萎縮的傻缺……
隨即睜開眼,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心念著,雖然對方是她救命恩人,但……以後還是少見為妙吧,她丟臉丟的心累了。
……
安撫好自己後,又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大佬,來無影去無蹤。又有些不滿的想著,這人怎麼說走就走。
她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面頰發熱,她肯定不是喜歡他,一定是欣賞美色,純屬犯花痴!抬起一雙微涼嫩白的手,輕捧面頰給自己降溫,想到這次又丟臉,心哇涼哇涼的。
隨後她也離開了攬仙樓,瞥見遠處點心鋪子還透著暖光,暈暈一團融在漸深的夜色裡,她便順道進去,挑了幾樣精緻小巧的糕點,用油紙仔細包好。
待走出店門,天色已完全沉了下來,長街寂寂,燈火零星,唯有一輪明月高懸,如霜雪清冷,她御劍而起,裙裾在沁涼的夜風中輕揚,化作一道流轉的光痕,踏著月華,朝天極仙府的方向悠然飛去。
回到玉蘅峰,四周悄然,唯聞松濤細響。師尊應是休息了或是入定了吧,她躡手躡腳地潛向主殿,見師尊房內軒窗昏暗,燈火早已熄滅,心下稍安,轉身便往自己居住的曇華小築快步走去。
“猗兒。”
清潤的嗓音自身後響起,聲音不高,卻讓她驚得定住腳步。
彥衡道祖一襲素衫,負手立於廊下月影中,望著那抹嬌俏卻鬼鬼祟祟的身影,眼底漾開笑意,聲音卻刻意沉下幾分:“為何偷偷下山?”
謝清猗心頭猛地一跳,慌忙抱緊懷裡的卿思劍轉身,垂著腦袋,聲若蚊吟:“師尊,弟子知錯……只是,只是突然饞得厲害,才溜下山去買點心的。”
“那為何不告訴為師?”彥衡道祖瞧著徒弟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的模樣,終是沒忍住,唇角揚起清淺的弧度。
“師尊不罰我?”謝清猗抬起頭,望著那雙含笑的溫潤眼眸,頓時鬆了口氣,唇角漾開甜甜的梨渦,“師尊快嚐嚐!這是琳香閣最後一份蜜雲酥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尚帶餘溫的油紙包,解開細繩,嫩白的小手像是獻上什麼稀世珍寶,捧到對方面前。
彥衡道祖拈起一塊玲瓏可愛的點心送入口中,細細品味後,眉眼愈發溫和:“味道甚好。猗兒若喜歡,往後為師下山都為你帶些回來。”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袖間沾染的淡淡竹香隨風拂過,“時辰不早了,快回去歇著吧。”
。溫般這是還尊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