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說家裡的錢以後都是我的嗎?”
房門被他摔上。
母親站在走廊裡,忽然想起我七歲那年。
那年我想買一盒十二色的蠟筆,只差八塊錢。
她讓我在陽臺洗了三天衣服,才把錢給我。
同樣是她的孩子,一個為了八塊錢幹三天活,一個拿走整月生活費,還覺得理所應當。
她回到臥室,拿出那本收費賬。
賬本里記錄著我從小到大交過的錢。
金額很碎,十塊、五十、一百,偶爾也有幾百。
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三萬了。
母親照著舊轉賬記錄,找到我新辦的銀行卡。
她先轉了三千六百元。
備註寫著:“媽媽把最後一次話費退給你。”
轉賬很快退回。
系統提示,收款方拒絕接收。
母親又轉了一次,這次寫:
“以前的規矩取消了,回家吧。”
錢再次被退回。
母親盯著螢幕上的提示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發現,錢並不能把一個人召回來。
過去只要在賬本上寫下數字,我就會低頭認錯。
可現在,那些數字落在她手裡,除了提醒她失去了什麼,再沒有別的用處。
當晚,她收到了我的郵件回覆。
“我離開,不是因為話費太貴。”
“是因為這個家裡,只有我的話需要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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