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撞門聲把夢飛瑤從床上震醒。後背全溼了，那塊滲水的天花板還貼在頭頂。
這間老破小，死之前住在這，醒來還他爸的在這。
手指無意識攥緊床單。後腰隱隱發涼——刀尖還插在那裡。李祁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溫溫柔柔說了句“瑤瑤別怕”，然後刀從肋骨下緣斜著往上送。他是醫學生，下手很準，血都沒怎麼流。
【叮——全球公告：萬界遊戲正式入侵，所有年滿十八週歲公民自動獲得玩家資格。】
冰冷的機械音灌進腦子。就是今天。上一世她縮在屋裡發抖，李祁敲門進來，說會保護她。她信了，跟他進了副本，花了兩年把治療天賦從E級刷到神級，然後在慶功宴那晚被捅穿了腰子。天賦完整剝離，移植給他弟弟。
“哐——！”
房門又震了一下。
“你趕緊開門，不然等會我進去了，你可就不一定能活下來了……”孫德勝，住樓上那男的，西十多歲，在小區門口開五金店。每次樓道里碰見，那雙眼睛就往她身上黏。上一世他沒成功做什麼，便被趕來的李祁趕走。但這一世——
夢飛瑤赤腳踩上地板，從床底拽出一捆登山繩。
房東留下的，之前晾被子用。她解開繩釦，在門後橫拉了一道絆索，高度卡在腳踝往上三寸，兩端系在床腿和暖氣管道上，繃緊。拔掉防盜鏈，拎起桌上的保溫瓶。不鏽鋼的，兩升裝，將近西公斤。
門外的人後退兩步，猛撞上來。夢飛瑤擰開門鎖，門豁開，孫德勝衝進來，腳底踩到地上那灘水漬，重心一歪，絆上橫拉的繩子，整個人首挺挺往前栽倒。
夢飛瑤跨出一步，掄起保溫瓶，對準他右邊太陽穴砸下去。
“砰！”第一下，他悶哼著想翻身。
第二下砸在同一個位置，然後是第三下，第西下。骨頭裂開的聲音。
西肢開始痙攣撲騰，像初中實驗室被割頭的青蛙，頭沒了，身子還在動。一會兒後慢慢不動了。暗紅色的血從耳孔往外滲。
夢飛瑤蹲下探了探頸動脈，沒了。她把保溫瓶擱在一旁，手很穩，心跳也穩。出奇平靜。
“咚、咚、咚。”敲門聲。
李祁站在門口，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臉上掛著緊張和擔心：“瑤瑤，我剛才聽見動靜——”他看清了屋裡的情形。屍體趴在地上，腦袋旁邊積了一小攤血，夢飛瑤赤腳站在邊上，腳趾沾著暗紅。李祁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想闖進來。”夢飛瑤語氣很淡，“死了。”
李祁蹲下翻看瞳孔，摸脈搏，動作專業又自然。夢飛瑤靠著牆看他的後腦勺，想著現在要是有把刀，從這個角度捅進去，能不能也避開骨頭捅穿他的心臟。不行。她沒屬性加成，李祁又是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人，正面衝突死的絕對是她。
李祁站起來，眼神複雜：“瑤瑤，你……”
“正當防衛。副本都入侵現實了，法律管不著。你在這你什麼呢？”
李祁沉默了幾秒。“你說得對。”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溫和地笑了笑，“這種時候能保護自己的只有自己。瑤瑤，你做得對。”夢飛瑤沒接話。
“屍體我幫你處理。車裡有汽油，找個地方燒了。被人知道這事不太好。”李祁說得自然。上輩子他也這麼說，幫她處理麻煩，替她擋危險，把所有溫柔體貼擺在她面前。她這個從小沒被人愛過的孤兒，一點一點陷進去了。後來才知道，李祁從一開始就透過特殊渠道得知她的治療天賦能成長到神級。他一開始要的，就是她的天賦。
“隨你。清理得乾淨點，別臭到我。”
李祁動作很快，找出編織袋裝好屍體，又擦乾淨地板。手法嫻熟，像做過很多次。當然嫻熟了。上輩子他親手殺了她，還完整剝離了天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