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怕是連兒子娶媳婦都看不著了,也不知道休了她之後,二老爺會娶個什麼樣的繼室……
江氏想著又恨恨地哭了一場,憑什麼啊?
她這些年含辛茹苦,為伯府操持中饋,私藏銀子放貸二老爺也是知道的!
憑什麼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是自己,受懲罰的也是自己?
江氏沒料到,二老爺傍晚回了府,就被叫去壽光院,院子裡跪了兩個時辰。
老夫人繳了他的私章和令牌,封了私庫,又拿了他身邊親信的賬房與長隨,親自審問。
第二日起,二老爺被關進祠堂,老夫人派自己當年陪嫁的賬房和管家,去莊子上和商鋪裡查賬。
忠勇伯府亂成一團糟,蕭雲庭也沒想到,長寧一齣手,不但查出他夫妻二人貪公賬上的銀子,竟然還查出放印子錢這事來。
這倒是讓他為難了,曾家在京城勳貴算是不入流的,本與他沒啥干係。
但是朱夫人與他母親沾親帶故,如今木家母子三人又寄住在伯府,他不得不投鼠忌器。
查出來放貸這事,不但不能舉報,還得幫忙壓著。
長寧賬本一交上來,蕭雲庭當日就讓嚴嬤嬤送到陳老夫人手中。
對他來說,這都是小事,不足掛齒,他既然不打算出手,那就交給陳老夫人自己處置吧。
那日回京進宮,皇上憂心忡忡地,與他說了好一番話。
無非是王首輔剛愎自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後宮兩位太后又各不相讓,連宋皇后孃家也蠢蠢欲動,開始爭權奪利。
這些都是老生常談,蕭雲庭看來,仁帝有些沒話找話,他心裡真正憂慮的,並不是這些事。
王老匹夫把持朝綱,後宮爭鬥從來都不是隱患,不過是明晃晃的時局,一時半會解決不了。
“皇上是不是還有什麼為難之事?不如告訴臣,或許能出個主意。”
仁帝欲言又止,他這幾日都沒睡好,一直在琢磨這事。
他幼年時一直以為自己是齊貴妃所生,貴妃待他也親厚,體貼入微。
直到六皇弟出世,他眼瞅著貴妃那般熱切殷勤地看著襁褓中小兒,才察覺不同。
後來也不知怎麼就知曉了,自己並非貴妃親生兒子,而是低位宮嬪所生。
至於他那位生母,宮人說:“難產,女人生孩子,一條腿跨進閻王殿,五皇子您一落地,那位就沒了……”
仁帝此後變得沉默寡言,貴妃也不怎麼過問,一應事務都交給了宮裡老嬤嬤照管。
直到先帝給他指了個太師,林老將軍,又讓蕭雲庭和林琦山給他做伴讀,仁帝才又重新活潑起來,感覺日子有了趣味與盼頭。
“雲庭,朕前些日子聽說,有個小娃,長得與我一模一樣,還說那是我生母孃家的親戚……”
仁帝是在陳太后宮裡,無意間聽幾個老嬤嬤悄聲說的。
似乎太后召見了一戶人家,那家有個總角小兒,竟與他小時候容貌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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